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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宇宙拍完回看,老臉又是一紅,但還是咬了咬牙,把照片丟了過去,并配字:“那我是不是應該回報你一下?”
羞恥感什么的,和自尊心比起來簡直太微不足道了。
一定一定一定要撩到這廝!
他還不信了!
然而——
發出去后沒一小會兒,他就后悔了。
一分鐘,兩分鐘……顧君生都沒什么反應。沖動消退之后,紀宇宙猛然反應過來自己剛做了些什么。他試圖撤回剛才發出去的照片和文字,卻發現已經過了時間限制,更是后悔難當,只能把臉埋進手心,抓著頭發,沉浸在羞恥和悔恨中,不由自出地碎碎念出了聲。
“啊……”
“我特么都做了些什么啊……”
“嘶……嘖……”
糾結中,紀宇宙透過指縫偷瞄了眼靜悄悄的私聊,心想,這貨在做什么?怎么收到了還不回復呢?林紜還沒講完自己的事呢,他難道又去忙了?還是說……果然他對男人沒什么興趣,這種照片著實覺得惡心冒犯,懶得回復自己了?
……
…………
……怎么又琢磨上了。
可惡……
“(音樂)。”
正想著,忽地,一陣女聲清唱在耳邊炸響。
歌聲就像一雙溫柔的手,及時把紀宇宙從內耗的泥潭里撈了出來。他忙把臉從手心里抬起來,掂起手機一看——
飛訊的語音電話。
是顧君生。
紀宇宙咽了咽口水。
為什么忽然打電話?
兩人不還組著隊呢么,他是要就自己剛才發出去的照片說些什么?專門打電話是因為有林紜在不方便隊聊里開麥?不好當著別人的面對自己說什么難聽話?
手機莫名有些燙手。
紀宇宙看著閃爍的提示,想了想,最后如英雄就義一般按下了接聽鍵。
“……”
“……”
兩人沉默著。
電話那頭好一會兒沒聲音,不知道是在斟酌措辭還是在思索什么。
紀宇宙聽著話筒里輕輕淺淺的呼吸聲,腦袋里的雜念已經掀翻了天,生怕對方說出什么“你是不是有病”“惡心”之類的話狠扎自己的心。
……果然還是不該沖動。
不知道等了多久,顧君生才輕輕開口。
“《紅豆》?”
紀宇宙沒反應過來。
“啊?”
“你的鈴聲,”顧君生壓低了聲音,“《紅豆》。”
紀宇宙這才想起,飛訊的來電鈴聲來電者也能聽到,就回說:“啊是。”
“這版男聲唱得,我也很喜歡。”顧君生說,“……很溫柔。”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也很溫柔。
然后顧君生就著這首歌的原唱和創作起因絮絮叨叨說了一小會兒,丁點沒提照片的事。在紀宇宙忐忑的心隨著他輕緩語調安撫快要放下來的時候,忽然……就聽顧君生又說:“照片,我看了。”!
……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這下可好,羞恥心又砰砰活了過來。
紀宇宙閉上眼睛,等著顧君生的話將他凌遲。
可顧君生又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悠悠開口:“其實……我很想問……”
問什么?
問自己是不是個變態嗎?
紀宇宙此刻只想掛掉電話,撲回床上把自己的臉埋進被子里,好逃避現實帶來的羞慚。
然而——
不是嘲諷,也不是輕視,話筒另一端回蕩著微醺纏綿如酒般醇厚的嗓音——
“手感怎樣?”
顧君生柔聲說著,磁性的嗓音在空氣中輕輕震蕩。
……
反殺!
紀宇宙打了個激靈,感覺這一問簡直要蘇掉他的耳朵,似乎有股電流順著脊柱傳遍全身,酥酥麻麻,汗毛都輕輕豎了起來,他不由自主地低低輕呼一聲,又忽然意識到自己不由自主發出的聲音帶了些許曖昧色彩,連忙捂住嘴,霞光染紅了大半張臉。
……
顧君生又不說話了,像是在等他回話又像是在仔細聆聽他錯亂的呼吸聲,夜晚,彼此無聲的靜默中,一切都很清晰,包括紀宇宙狂亂的心跳。
“……我,我也去一下衛生間。”紀宇宙感覺自己說這話的時候嗓子發干,他要逃跑,必須逃跑。
果斷掛掉語音電話,解決完個人問題后,紀宇宙望著浴室鏡子里自己那張還帶著幾分赧色的臉,一時難以直面,打開水龍頭使勁兒搓了幾把,再抬頭時深深吸氣、呼氣,才讓自己混亂的思緒稍微平復下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