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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哪怕能移動一點,或者稍微出聲……可偏偏嗓子被血沫卡住了,呼吸都困難,絲毫發(fā)不出一點點聲音。
真狼狽啊……郁危明自嘲地笑了笑。
“郁危明,你最好還活著!”娜塔莉的怒吼從通訊器里炸開,電磁干擾都壓不住她劈頭蓋臉的痛罵,”你腦子被星艦碾了是不是?!救我是吧?救我但你自己當誘餌,呵呵,你命金貴我命金貴?!”
“啊?現(xiàn)在爽了?我和路維希是安全了,您老人家成烈士了!要不要我現(xiàn)在就給您訂口水晶棺材?保證比你打算泡自己的福爾馬林罐子還漂亮!””
“行吧,你死了我來黃袍加身當女皇,路維希那個蠢貨都在寫勸進表了。呵,然后整個帝國的爛攤子讓我來收拾?想得美啊你!”
“還有,你不是帝國第一大情圣嗎?演這一出把‘北方公爵’騙去安全的星域送地送自由然后自己一個人默默委屈抗下所有的大戲,不就是想司令官被你無上誠意的感動,然后乖乖被你騙回來嗎?”
“但你要是死了,你就徹底玩脫了。就是帝國最大的笑話!到時候人家司令官在北方星域娶妻生子種小麥,會記得你是誰啊?呵呵,難為你空有美貌,他連你長什么樣都沒親眼看到!”
“……”罵得實在扎心。
郁危明喘息著,嘴角血沫隨著輕笑不斷涌出。
視野一片鮮紅,意識也開始模糊。郁危明有些悲哀地想,確實不可否認他送司令官離開時,是抱了一絲……他有可能回到他身邊的幻想。
但其實,即使不回來。
即使不回來,他也認了。
之所以放他走這么遠,不就是想用不可逾越的距離和法理,去努力控制住想要伸出的手。
是,他偶爾也有不瘋的時候。
偶爾也有替人著想的時候。
顧遠澤畢竟走過煉獄。
受過那么重的傷,一定也崩潰過絕望過想死過。可哪怕粉身碎骨,只是讓他活著,他就能從深淵地獄回來。甚至不需要打撈、不需要汲取多少善意和希望,他就能做到不被仇恨吞噬,仍舊還是曾經(jīng)的那位溫和的青年司令官。
顧遠澤的存在本身,就太有力量。
他就是天上最明亮的那顆星辰。所以郁危明當然也會單純地希望他活著,哪怕只是遠遠的掛在天邊閃耀。
顧遠澤應該活著。
比起得到他、擁有他,把他變成盟友、愛人,變成無窮無盡的精神支柱,欲望和沉淪的載體。郁危明也會偶爾純潔地希望世界的某個角落,顧遠澤自由自在、幸福地活著。
帝國不是顧遠澤的家。
而顧遠澤也已經(jīng)努力為這個世界的和平與安寧奉獻過、犧牲過。他該擁有肆意的新生,而至于被留下的人——其實郁危明怎么樣都好。
無論是今天死去或是活下來。
無論是成為改革的明君,或者像先帝那樣墮落而惡名昭彰地過完奢靡的一生。至少他活到今天,成功做到了動用手中的權(quán)勢,盡力保護了他的愛人。
北方星域的存在,會一生一世替顧遠澤遮風擋雨。
那么郁危明在司令官人生中存在過這件事,就至少不是……毫無意義。
74.
郁危明不確定,他陷入昏迷前最后聽到的,會不會只是走馬燈一般的幻覺。
娜塔莉怒罵后的背景音充斥了雷達警報的尖嘯,通訊兵的聲音大喊:”將軍,七點鐘方向出現(xiàn)未知戰(zhàn)艦群!識別碼是——”
“是云舟艦隊!”
緊接著全星域頻道傳來司令官在戰(zhàn)場上一如既往堅定而溫和的聲音:“這里是云舟艦隊,艦長北域公爵顧遠澤。”
那一瞬宇宙寂靜。
帝國每一艘戰(zhàn)艦的指揮屏上,都出現(xiàn)了顧遠澤的身影。他還是穿著舊式聯(lián)邦軍裝,左胸卻佩戴著北域公爵的冰晶鳶尾。
看起來一如既往的溫和甚至懶散。
但那可是帝國軍的噩夢司令官,他越懶散,戰(zhàn)局的結(jié)果越是注定!何況帝國還一直都有傳言,北方星域藏有帝國的秘密兵工廠。此刻特里亞公爵的戰(zhàn)艦里,紅酒被打翻,猩紅的液體蔓延如血。”是陷阱!全都是陷阱!””皇帝早就和聯(lián)邦司令官串通好了!他們聯(lián)手,那些戰(zhàn)報...那些敗退...全都是演戲!”
戰(zhàn)場陷入詭異的寂靜。
這時早已被路維希幾近說服勸降的幾艘貴族戰(zhàn)艦,終于不再動搖,默然關閉了武器系統(tǒng),戰(zhàn)場識別燈由紅轉(zhuǎn)藍。
一艘接一艘的叛軍戰(zhàn)艦,在太空上演一場沉默的倒戈,宣布了貴族勢力分崩離析的潰敗。
第21章
75.
顧遠澤從戰(zhàn)艦上下來時,心情不是太好。
帝國旗艦阿肯那頓的殘骸正在燃燒,連迫降的掩體也遭粒子炮光束鎖定。只差一點點,如果不是云舟艦主炮及時射穿了敵艦的發(fā)射器,整個掩體在那一瞬間險些在他眼前被洞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