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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強成就了他對聯邦司令官的最高戰績。
15.
當然那幾年里,帝國上下也不是沒有過給出過高官厚祿,想要直接將顧遠澤招降。
然而,顧遠澤司令官目測對聯邦忠誠無比,連帝國元帥都不愿意當。
很久以后郁危明才明白,顧遠澤只是單純地“不想當元帥”。
如果那時帝國給他許諾的不是那么高的官職,而是一棟二層小樓、一輛不貴的車,一份中產水平說得過去的薪水。
然后再把他塞進帝國哪顆農業衛星的小麥種植基地當研究員,特批他一個能隨便蒸饅頭烤面包的酵母實驗室。
顧司令官說不定是會立刻欣然答應的。
在帝國與聯邦的漫長十年戰爭,一心只想過日子的平民顧遠澤,本來就只是被卷入其中。
既然被迫肩負了無可無違抗的責任,司令官也就只能盡最大的能力,對他的故土和人民進行了盡職盡責的守護。
但在此之外,顧遠澤本質上完全不相信任何政治理想或政治秩序。
他厭煩那些腦滿腸肥的官員們的無聊爭斗。更無意在上層權貴鉆營算計、貪欲堆砌的可笑戰場沖鋒陷陣,充當被愚弄的棋子和炮灰。
因此才會屢屢申請退伍。
他就只想種麥子,過普普通通的人生。
“……”
郁危明閉上眼睛,略微想了一下。
一座滿是金色麥浪的農業衛星,黑發的司令官成了小麥科學家。或許戴著一副研究眼鏡,正在吃剛烤好的、香噴噴的松仁小麥面包,吃得臉頰鼓鼓。
那種場景是不是……其實也挺有趣?
新皇微微瞇起眼睛,他不知道。
他現在很矛盾。
一邊,他完全滿意這個壞掉渾噩的,能任他一輩子擁吻、撫慰和圈養,一同沉淪玫瑰欲念,永遠是他所有物的乖巧司令官。
可另一邊,他又有點想再見見……當初那個鮮活的、初見時的司令官。
那個有著好看的黑色眼睛,聰明真誠,懶散又愛笑,會大口大口地吃肉包的青年。
抱著壞掉的顧遠澤已經很享受了。
而如果抱著活生生的司令官入睡,又會是什么樣的感覺?
第5章
16.
郁危明下船的地點,是曾經的聯邦首都阿爾忒彌斯。
當然這里現在已經更名,成了帝國的“新月神殖民州”。
防彈轎車的車窗濾去了晨光,將外界染成一種冰冷的金屬色調。郁危明靠在真皮后座,銀發在暗處泛著霜雪的微光。”繞行中央廣場和新舊城區。”他對司機說。
車子載著皇帝,到處逛了一圈。
窗外,帝國的鳶尾旗取代了聯邦的三色旗在斷壁殘垣間獵獵作響。裸露的磚石和扭曲的鋼筋訴說著戰爭的慘烈, “自由、民主、平等” 的標語被覆蓋,取而代之的是 “效忠新皇”與“帝國榮光永存”。
就連未被轟炸的商業區,曾經繁華的咖啡館、櫥窗也已鐵門緊閉。有些蒙了厚厚的灰塵,有些則貼著 “帝國征用” 的告示,一些未炸毀的高樓大廈上,帝國的鳶尾已在閃閃發光。
街邊,衣衫襤褸的愁苦民眾排起了長隊,不知是在領什么救濟。一些帝國士兵手持能量槍,粗暴地推搡著動作稍慢的人。
……呵,活該。
郁危明冷笑。
新皇雖是第一次踏足聯邦首都,卻曾無數次在新聞上看到過這座都城曾經的樣子。
有顧司令官將帝國軍始終擋在天穹之外,聯邦本土一直不曾淪為戰場。因而在十年戰爭的泥潭里,阿爾忒彌斯仍舊繁榮。
人們能安然地購物、學習、生活。
甚至去周邊城鎮旅游。
可漸漸的,來之不易的和平竟成為了理所當然。人們不再崇拜和感恩英雄,反而質疑的聲音越來越響亮——
“既然顧遠澤每次都能輕松贏過帝國皇太子,為什么我們聯邦的艦隊不干脆打進帝國本土?”
“云舟艦隊為何永遠只防守避戰,卻從不敢主動出擊?”
很快,有人翻出了顧遠澤念書時“后勤兵不用上戰場”的懶散言論,以及做艦長時“艦隊唯一的存在意義就是守住天穹要塞,進攻帝國根本不現實”的說法,指責他不思進取、消極避戰。
不滿和猜疑很快就變成了瘋狂構陷。
人們似乎總是喜歡這樣,自顧自造神,又自顧自失望。鬧劇在顧遠澤“叛國罪”成立時達到高|潮,審判庭外,無數人舉著”絞死叛徒”的標語喧鬧狂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