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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秦小瀾離開,程樂宣問:“哥哥,小瀾看出來了嗎?我剛才有沒有踢到你的柜子門?”
“踢柜門”的形容太口語化,秦序反問:“許海洋教你的‘柜門’?”
“對啊,你怎么知道的。”程樂宣說,“我們其實是朋友。我讀大學的時候,他經常給我發他和他姐姐的祝福,我也給他送祝福。”
秦序眉頭皺起,“你跟他姐也認識?”
“嗯,他的姐姐名字叫海玲。海玲姐是個好人,瘦瘦的,我們一起吃了飯,她請客。”說到這,程樂宣想到什么,看了秦序一眼,癟癟嘴補充,“就是回國見到你的那個星期,那時候我和你還沒有和好。”
不僅沒有和好,當時程樂宣真的以為他和秦序一輩子要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了。
回憶起心酸的感受,程樂宣心頭像被揪起般,止不住地陣陣冒酸。他坐到床邊,兩只手摟住秦序的脖子,委屈地說:“哥哥,上個星期我很生氣你,不想見到你,現在都不一樣了,所以我今天有好多分鐘害怕我的開心是假的。”
秦序摟著程樂宣,一胳臂就能環抱住他的腰身,聞到他身上的沐浴液香氣。他說:“別怕,是真的。”
程樂宣沒有完全安定,幼稚追問:“真的是真的?我們可以永遠和好,是嗎?我不想要只和好一些天。離開s城的時候好疼好疼,我以為我要死掉了。”
秦序極少在生活上猶豫過多,但凡確定一件事,不論好的壞的他都甘愿承受結果。從前在養育弟弟妹妹時是如此,后來求學找工作亦是如此。然而碰到程樂宣,他忽然有了一個接一個的不確定,不確定程樂宣成年那年自己為何去申請了英國簽證,不確定“與程樂宣長久保持距離”的念頭如何在吻中轉變成了“與程樂宣長久”,不確定程樂宣說“死”的時候自己胸口怎么同有痛覺……
諸多不確定改變著他的諸多原則,反倒加固他內心最真實的聲音。
于是他萬分確定如今選擇。
秦序緊了緊摟抱住程樂宣的力氣,嗓音發沉,告訴他:“真的。永遠。”
第64章
秦序的手術安排在了隔周周一早上的第一臺,15號,正巧是程樂宣的陽歷生日。
做手術的前一夜,程樂宣以想和哥哥一起迎接十二點的理由再次耍賴睡在了秦序的病床上。他不要蛋糕,拒絕了奶奶那邊準備辦的隆重熱鬧的生日派對,十二點一到就摟著秦序的脖子,嘟起嘴巴求“生日禮物”。待親到渾身發麻,軟趴趴縮在哥哥身邊,他才心滿意足。
秦序不想他太興奮了難以入睡,催他閉上眼醞釀睡意。
程樂宣嘴巴“嗯嗯”應兩聲,然后開始啰嗦地問許多問題,譬如“做手術要多長時間”、“手術會不會特別疼”、“做這種手術不會失憶吧”。
秦序一一回答,唯獨不解:“怎么說到失憶?”
程樂宣說:“電視劇都是這樣演的啊,做手術的人推進去,出來他就會忘記他喜歡的人是誰了。后面的劇情都要追弟火葬場。”
程樂宣故意把“追妻火葬場”改成適合自己的詞語,可惜秦序不接觸這些網絡用語,沒聽出他自認為厲害的小巧思。
秦序說:“沒那么嚴重,到不了火葬場。睡吧。”
程樂宣聽話地安靜了會兒,很快就跟沒答應過似的開口:“哥哥,我還想要問一個問題。”
秦序知道不讓他問的話,今晚是別想安靜了。他要求:“最后一個,說完我關燈,你閉嘴,否則叫護工來把你帶出去。”
程樂宣努努嘴,問:“哥哥,你是什么時候喜歡我的啊?”
秦序沉默了片刻,說:“不知道。”
“怎么不知道。”程樂宣認定秦序是在糊弄,他索性列舉幾個時間點,“是我第一次在你家過夜?還是更早,我們一起在麥當勞吃飯?或者晚一點,我們在奶奶家過農歷生日?”說到這,他自我否定道:“不對,那天晚上我偷親你,被你發現了,你很不喜歡的……是上個月我回國了,我們見面了你才開始喜歡我嗎?”
秦序跟著這些想了一遍,好像都不是。
見他沒一個認可,程樂宣有些失落,表情都蔫兒了。
秦序用手指揉散他蹙起的眉頭,“別亂想。”
程樂宣稍微抬起頭,圓溜溜的眼睛和秦序對視了幾秒。他從小到大的物質條件沒差過,身邊不缺好東西,閾值被拉得極高,然而秦序給的,哪怕僅是一份路邊賣的糖油餅,一次摸摸腦袋的撫觸,一句簡單的“別多想”,他都輕易能夠得到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