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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休息室的房門關上,程樂宣的心亂成了一團。他自認為長了幾歲,厲害了很多,如果再遇到秦序,一定不會再是三四年前那樣,誰知道再見,秦序說的每一個字、做的每一個表情和動作仍牽動著他。
根本不可控。
休息室滿是秦序出現過的氣息,程樂宣著實無法平穩待下去。他站起來,對許海洋說“我要去上廁所”,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空空,早沒了秦序的身影。程樂宣深呼一口氣,難說自己其實是想再見到秦序還是不想見。
他麻木地往衛生間的方向走,結果到了拐角沒注意,直接撞到一個寬實的胸膛。
習慣性的“sorry”尚未說出,程樂宣發現自己撞上的大高個子正是秦序。
也是奇怪,原本撞得沒有多痛,發現眼前人是秦序時,程樂宣直覺得額頭和鼻梁都疼了很多,捂著鼻子“哎呦”了出來。
“看路。”秦序稍微湊近瞧了一眼,“撞到鼻子了?”
程樂宣說:“我看路了,都是你突然站在這里。”
這話一出,周圍的空氣都靜默了些許。
這樣的場景四年前也有過。當時秦序攔住程樂宣跟別人打架,程樂宣有心跟他緩和關系,停下腳步撞到秦序時,別扭地說過類似的話。
可悲的是,此時他們的關系還不如那個沒和好的時候。
*
秦序似乎不會沉溺于過往,他自然地拉開程樂宣捂住鼻子的手,“我看下,疼嗎?”
動作熟悉到程樂宣的腦中瞬間閃過無數鋒利的記憶碎片,他不得不承認,即便是上千個日夜沒見,他的身體依然習慣也喜歡秦序靠近。
但他不愿再接受這種哥哥般的照料,側了側頭不讓他碰,悶聲道:“不疼。你為什么還在這里?”
秦序收回手,“天兒熱,去洗了把臉。”
程樂宣沒多想有急事的人怎么還有空在這里洗臉,“哦”了一聲。
秦序問:“來學車?”
程樂宣說:“我想學會了自己開車,不用司機跟著我。”
“紫外線強,你皮膚薄,多抹防曬再上車,或者戴個帽子。”
程樂宣知道秦序是瞧見他臉頰泛紅才說這些,他抬手想擋臉,想了想,又放下,“我今天上第一節課,計劃今天晚上買防曬霜。你沒說的時候我就計劃要買了。”
秦序點頭,“會照顧自己,挺好。”
挺好?
程樂宣沒由來的煩悶占據了上風。秦序看上去太正常,太淡然,就跟在和路上隨便一個人閑談似的,沒有時隔多年再見的惆悵和尷尬,更未如他一般生出任何波瀾。
他直白道:“為什么好,你在意我會不會照顧自己嗎?”
秦序對上他的眼睛,沒答在意,也沒答不在意,把問題拋還了回去:“你是我弟,你說呢。”
程樂宣鼻子發酸,適才在休息室沒沒得急反駁的話這下駁了個徹底:“我不是。你也不是我哥。”
秦序靜看了他一兩秒,淡聲說:“那個姓許的,他是嗎?”
程樂宣不太懂如何理解這個問題。秦序一定認出了許海洋,估計也記得曾經有幾個混混喊許海洋為“許哥”,只是秦序沒問他為什么今天會和許海洋共同出現,也沒問他們是什么時候熟絡的,只問他喊的“許哥”是隨了他人的稱呼還是誠心實意在把許海洋當哥哥。
“如果是呢。”程樂宣緊盯著秦序,“陳叔叔總是要讓人跟著我,他正好可以啊。”
可以代替生活助理的位置。
也可以代替哥哥的位置。
秦序嘴唇動了動,吐出幾個字:“他不合適。”
聞言,程樂宣心中咯噔一下。
不合適——他再一次從秦序這里聽到這個形容。
他頓時憤惱,聲音都高了些,“哪里不合適?你是意思他不合適當我的哥哥,還是不合適和我在一起?”
秦序沒有二選一,“都不合適。”
程樂宣說:“你使用的是你的標準,我不認同。為什么你一個人說了算。”
秦序提醒:“你忘了他們以前在籃球場對你做過什么。”
“我記得,全部都是不懂事的時候做的事情,他已經道歉和改邪歸正了。他不會把我趕走,不會不理我,也不拒絕同性戀。”程樂宣破罐子破摔地將“同性戀”三個字咬得很重,同時攥了攥掌心,“你說你是我哥,你可以像他一樣接受這些嗎?”
問題是程樂宣問的,緊張的亦是程樂宣。他要反駁秦序,更沒出息地想要聽一聽幾年過去秦序是否依然秉持著相同的觀點。
秦序有沒有可能……已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