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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叫什么,甘之若飴,她把苦瓜喂你嘴里,你都能嚼著嚼著嚼出甜味。
……
這話說得很委婉,還記得高考后他看不慣他頹廢得沒有人樣的樣子,在深夜里揪著他衣領(lǐng),話說得很重:“你就喜歡她喜歡成這樣,就是她把屎喂到你嘴里,你都得流著眼淚咽下去說香是嗎。”
那時候,江槐序幾天沒好好吃飯睡覺大腦已經(jīng)宕機(jī),眼底盡是自嘲,說出的話卻毫無邏輯,“狗才吃屎,她不要我了,連屎都不喂我。”
“你喜歡吃屎找你爸媽喂去,他們那兒多,盛產(chǎn),吃三年都吃不完。”
他拖著江槐序到餐桌,掰了兩塊饅頭強(qiáng)塞進(jìn)他嘴里,“先活下來,再談愛不愛。”
饅頭太干,江槐序怎么嚼也嚼不完,想硬生生往下咽卻卡在喉嚨,憋得眼睛都紅了。
饅頭吞不下去,眼淚卻先下來了。
世界模糊一片,他哽著嗓子,話音不清:“我沒資格談愛,我不配。”
……
哭得累了,直到深夜他還在喃喃自語:“以后她結(jié)婚別告訴我行嗎,我受不了。”
彭愿連敷衍都不耐煩,滿嘴跑火車:“行,她哪天生了三胎我再告訴你。”
江槐序的眼淚又開始流了。
“為什么不能是我…”他問。
“你問她去。”
“她不喜歡我。”
“她不喜歡你,你有點(diǎn)骨氣你就別喜歡她。”
“我沒骨氣。”
“那你就哭,哭到眼淚流干了就哭不出來了。”
“哭到眼淚流干了我也喜歡她。”
這個話題算是沒完了,彭愿翻了個白眼,“ok,那你就一生為她守貞節(jié),一輩子靠著18歲這年的回憶活下去。以我對你的了解,你絕對能做到。”
“好。”江槐序抽抽鼻子答應(yīng)。
“好個蛋啊好。”彭愿都快被他氣死了。
“我可以不幸,我不在乎。但我想把所有的運(yùn)氣都給她。”
江槐序仰頭借著月光,搖晃著那顆姻緣鈴鐺和她的扣子,叮當(dāng)作響,他的音色帶著鼻音,卻在如水的長夜里顯得無比溫柔,“祝她熱烈,祝她繁盛,祝她翻山越海不知倦,祝她歲歲長安皆如愿。”
“行了,別寫詩了。矯情死了,也沒喝酒啊跟醉了似的。”彭愿把他按進(jìn)被子里,密不透風(fēng)封了個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
“你放心吧,我和蘇貝貝會幫她把關(guān)的,一定看著她找個比你強(qiáng)的。”
彭愿還不解氣,“找個比你更喜歡她的,愛死她,愛得她連她媽都不認(rèn)識了,這輩子也想不起來你。”
話雖這么說,但他知道,在這世界上也找不出第二個能像他這么喜歡她,喜歡得要死要活的傻子了。
彭愿話音冷淡,“我也矯情一個,你就是她18歲這年下的一場鵝毛大雪,等春天到了,連你存在過的痕跡都會消失殆盡。你認(rèn)清現(xiàn)實(shí)吧,這世界上從來都不存在什么經(jīng)久不衰。”
……
如今春天真的到了,彭愿想收回當(dāng)年的那句話——
ok,這世上存在經(jīng)久不衰,他們的愛就是絕跡。
怎么說呢,他們?nèi)缃衲芸啾M甘來修成正果也屬實(shí)不易。
一個愿打一個愿挨,絕配。
江槐序還在甩尾巴,低頭蘸了蘸小玻璃盤上剛調(diào)好的顏色,又挑了根極細(xì)筆在南薔的指甲上勾勒了圈雕花的細(xì)節(jié),總算大功告成,他一臉邀功地笑笑,“你看看吧,是不是你要的效果。”
南薔仰頭高舉著手欣賞,背景是無垠的藍(lán)天。
她的手指細(xì)白,逆著光,能看清每個指甲都是不同的花樣,多巴胺油畫風(fēng),粉藍(lán)色腮紅暈染打底,勾勒搭配些淡黃淡綠的細(xì)碎花瓣彩繪,空余處點(diǎn)綴些小鉆,活脫脫的‘春日躍然在指尖’。
南薔看得眼睛都直了,揮著手拿近拿遠(yuǎn),左看右看,愛不釋手,“說真的,這是我這輩子做過最好看的指甲了。這就是藝術(shù)品,我只是你的畫布。”
她邊欣賞邊滔滔不絕,“你們都不知道,上次我花了那么多錢做了一下午不說,做完根本沒法看,氣得我!唉!”
蘇貝貝忽然打斷:“南南,我發(fā)現(xiàn)你越活越像個人了。”
怎么突然罵人?
南薔抬眼:“此話怎講?”
“我的意思是,你的情緒比以前豐富了好多,你以前對什么都是無所謂淡淡的樣子,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真的開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