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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自己做的?”他顯然是愣了,沒想到她這么走心。
“是不是很感動。”南薔笑得眼睛亮亮的。
之前她注意到他睡前時不時會翻開《夜鶯與玫瑰》,那是一本巨大的硬皮書,能看出有些年份了,表面已經斑駁。
看這樣子,搞不成就是他爹的遺物,和童年陰影有關。
有時候他抱著書就睡著了,蜷成一團。
她還問他:“你不硌得慌嗎。”
他回答說:“習慣了,抱著有安全感。”
她想著他抱著抱枕睡覺總不會硌疼了吧,于是有了靈感,做了這本抱枕書。
設計加制作,整整花了一周時間才完成。
江槐序一句話也沒說,就低著頭。
南薔點開手機的備忘錄,“我知道你喜歡儀式感嘛,我來的路上還寫了封信給你慶生,真是用了我畢生的文采,你認真聽啊。”
她清清嗓子,站在他面前,像小學生念課文一樣正經,“余秀華說,人如果被好好愛著,就不會皺皺巴巴了,而是會舒展會平和。”
“如果說四五歲的你是孤獨的星星,那十七八歲的你可不可以做盛夏的太陽。”
“不變的是,你始終是閃著光的。”
“你現在被我愛著…”
南薔越念越覺得尷尬,嗓音干巴巴的,實在念不下去了,放下手機,“不行,有點矯情,不適合我。”
話還沒說完,她就被他一把攬入懷中,他的頭埋在她頸窩,緩了半天才終于開口:“謝謝,我很喜歡。”
……
深夜的燭光映在少年少女的瞳孔,像是篝火綻放在寂靜的原野,熱烈得純粹。
“夠純愛了吧。”南薔又一次依偎在他懷里,聲音柔和,“我想聽你的故事,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么喜歡夜鶯與玫瑰。”
江槐序摟過她,呼吸蹭過她的額頭,過了很久才平復心情,緩緩道:“我原名叫葉應,應該的應。”
“罪有應得的應?”
“……你可真會組詞。”
“我錯了,理所應當的應,應有盡有的應。”南薔沒再鬧他,認認真真點頭,“怪不得筆名也叫‘夜鶯’呢,原來是你的原名。”
江槐序頓了頓,接著解釋:“嗯,這是我親爸送我的最后一個生日禮物,他說我讀完這本童話,他就回來了。”
“他們都問我,‘你爸自殺了,你知道你爸為什么自殺嗎。’”
他自嘲道,“我他媽怎么知道。”
“不過都已經不重要了。”如今他低頭,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本燙金的玫瑰抱枕,軟軟的,抱起來像她一樣溫暖。
時隔多年,他第一次覺得,或許是時候該釋然了。
“你呢,在‘南薔’之前叫什么?”他問。
“江露。”南薔聲音發悶。
……
空氣忽然沉重,南薔沉默了許久,忽然說:“我能給你講個故事嗎。”
“嗯?”
“是我現編的,你可以當新版的夜鶯與玫瑰聽。”
“好,我洗耳恭聽。”他笑笑。
南薔緩緩開口:“從前有一只夜鶯,飛著飛著,撞上了一朵玫瑰,正好扎在她的刺上。”
江槐序笑了:“夜鶯怎么永遠這么慘?”
南薔哼了一聲:“誒呀別打岔,接著聽我講。玫瑰擔心,如果拔下來,夜鶯會因失血過多而亡,而夜鶯卻擔心他會害得玫瑰傷到刺,從而沒辦法再保護她自己。”
“于是他們商量說,就先保持著這個尷尬的姿勢,等到夜鶯的傷口隨著時間慢慢愈合后再分開。只要過了這個夏天,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可還沒等到夏天結束,暴風雨就來了,夜鶯為了保護玫瑰,硬生生把自己從刺上拔下來,他的血滴在地上,他擋在了玫瑰面前。而玫瑰卻抱緊了他,想要把他藏在自己的花瓣里。”
“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渡不過今夜了。”
“你在聽嗎?”南薔不滿地戳戳他的腰。
江槐序撓撓耳朵,懶洋洋說:“嗯,講故事要講究起承轉合,我在等你的轉呢。”
“是吧,接下來要發揮我的語文功底了。”
南薔直直身子,表情更認真了些,娓娓道來:“但第二天清晨,萬物復蘇,露水盈盈。經過了一晚風雨的洗禮,他們驚奇地發現,玫瑰竟然變得更艷麗了,鮮紅色的花瓣映著朝陽,泛著細膩的光。而夜鶯的歌聲,也因為一晚的歷練變得更明朗動聽了,他依舊生龍活虎,眼底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