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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太多了吧。”南薔端詳了半天,眼底笑意更甚,“所以是他畫睡蓮,你畫夕陽,哪天發(fā)達了別忘了我。”
說罷她又玩笑似地補充了一句:“不過一般都是得死了才發(fā)達呢。”
江槐序也笑了:“能不能盼我點好?”
他邊說邊搬出了另一幅油畫夕陽,是上次南薔不小心闖進他房間時看到的那幅。
天空仿佛被暮雨沖刷過,與濃烈得像胭脂般的黃昏相輝映,火燒云之下,三兩學(xué)生迎著風(fēng),校服純白。
知夏里燦爛的盡頭處,附中的校門熠熠生輝,旁邊飄揚著國旗。
夕光云涌,燦爛異常,人間皆是少年氣。
“我給你講啊。”江槐序指著他的畫,情緒明顯活躍了幾分,“這是我前段時間畫的。你可別瞧不起啊,這副畫還得了全國一等獎。”
這是南薔第一次見到他這樣的神態(tài)。
光下,他站在油畫旁邊,陽光從窗外跳動著躍進,灑滿了他的額發(fā)。
他微歪著腦袋,漆黑的瞳仁深邃清澈,像是黑夜深不見底的清潭,卻遮不住少年滾燙的驕傲與意氣風(fēng)發(fā)。
瀟灑不羈,又純粹異常。
冷淡如他,總是一副漠不關(guān)心的模樣,原來也會滔滔不絕,會神采飛揚。
提到真愛時,連瞳孔都會放大。
南薔顯然是看呆了,以至于之后他說的話,她一句也沒聽清,直到江槐序在她眼前揮了揮手。
“聽到了吧,莫道桑榆晚,為霞尚滿天。”
“嗯?”南薔愣了下。
“說得太文藝了是吧。”
注意到兩人情緒完全不是一個高漲程度,江槐序無奈,清清嗓子,換了句大白話,“我的意思是,我幼兒園時候畫那么差,現(xiàn)在也能畫成這樣。你學(xué)習(xí)都學(xué)了這么多年了,跟著我一起再學(xué)一年,高考肯定沒問題。”
南薔這才回過神來:“哈哈謝謝你啊,夸我現(xiàn)在是幼兒園水平。”
見她終于有了反應(yīng),江槐序低頭笑,順著她說:“那怎么也得是大班了吧。”
“不過我有個小疑問。”南薔接著開口,“我發(fā)現(xiàn)你所有的畫里都有兩個太陽,一個又大又亮的,和一個小小掛在天邊的,為什么?”
“你聽說過日月同輝嗎,‘日未落,月已升’。”
江槐序伸出手,修長的指節(jié)點了點畫布上掛在天邊的“小太陽”,解釋道:“這是月亮,不是太陽。”
“啊,月亮啊…那你為什么不畫成彎的月牙呢?”南薔不解,“那不就好認多了嗎。”
江槐序理所應(yīng)當(dāng):“我的月亮就是圓的。”
南薔滿臉迷茫,心想你們藝術(shù)家當(dāng)然有你們的解釋,不算刻意為難,只是好奇:“那你怎么證明這是月亮呢?”
“它是月亮不需要證明。”
太多人問他這個問題了,不管是老師還是那些繪畫比賽的評委,好像都見不得和世間常理相悖的事物。
但在他心里,沒什么稱得上是世間真正的常理。
江槐序看著他的畫布沉默了半晌,像在思考。再次開口時,他的語調(diào)柔和了些,含著笑。
“因為黃昏有一萬種顏色,我的月亮也自由。”
……
聽到這個,南薔突然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一句話——
“花不是為了花店而開,人有各自的月亮。”
月亮是普遍存在的符號,但每一個存在都可以有各自的解讀。
這個世界,有濃墨重彩渲染于天際交界的黃昏,絢爛燃燒,也有不拘于形一生肆意的野花,綻放在荒原。
這個世界是豐富的。
每個人也是。
好吧,像是他能說出來的話。
無拘無束的大藝術(shù)家。
南薔過了很久才開口:“我之前本來還想問,你這么厲害為什么要放棄競賽,現(xiàn)在可能明白了。”
“你聽到了?”江槐序側(cè)過頭,不太好意思。
“嗯,昨天聽到數(shù)學(xué)老師說了。”南薔點頭,“不過他生氣我也能理解,如果你競賽順利的話就能直接能保送top2了吧。”
“對,但是我對保送的那些數(shù)學(xué)物理專業(yè)不感興趣。”
“所以才要高考選專業(yè)啊,那你想去哪?藝術(shù)類?”
江槐序:“嗯,現(xiàn)在在考慮t大美院。”
“哦哦藝考啊。”南薔不太了解,“藝考的文化課要求也不低吧?”
“嗯。”江槐序承認,“但相對普通高考來說,藝考對文化課的要求還是會低一些。”
“哦,那和我想象的差不多。”
江槐序挑眉,眼里藏著些探究:“我以為你會說我浪費分數(shù),或者質(zhì)疑我的藝考水平,或者勸我說選這條路沒前途。”
“嗯?”
“因為所有人都是這么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