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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薔的思緒有些游離,一旁蘇貝貝和彭愿又聊了些關于附中和分校合并的事,她也沒仔細聽。
直到彭愿豪爽地一拍桌子,“以后咱們也都是一個學校的了,我爸是附中的黨委副書記,有什么事找咱爸都有用。”
“好一個咱爸!敬咱爸!”蘇貝貝比彭愿更豪爽,悶了一口可樂,又立馬加滿舉起杯子要和大家碰杯。
南薔眉梢一挑,在心里默默腹誹:黨委副書記,這么大的官。
江槐序瞥了一眼南薔,似是讀懂了她的眼神,他懶懶地向后一靠,對著彭愿拆臺道:“這么大口氣,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關系戶是吧。”
彭愿難以置信地轉過頭:“哥,就您不是關系戶唄。您奶奶那官兒,我都不敢說出口,我爸聽了都得抖三抖。”
蘇貝貝一拍手恍然大悟,怪不得呢,這彭哥看起來傻不拉幾的,一點也不像附中刻板印象里的學霸。
南薔心里也是同樣的想法,目光移到江槐序身上,奶奶是比黨委書記還高的官,看來她猜得沒錯,游手好閑江少爺也是靠錢靠關系堆出來的學歷。
蘇貝貝好奇:“那你們附中會不會對這個有鄙視鏈啊。”
彭愿嘆息一聲解釋道:“仙貝啊,我們附中的鄙視鏈多到數不勝數啊。競賽生看不起高考生,高考生看不起出國生,出國生看不起藝考生,藝考生看不起體育生,體育生看不起的…emmm就只有我們關系戶了。”
不過估計等你們合并過來,食物鏈底端就是你們分校的了,只不過他沒好意思說。
聽到這,南薔和江槐序都了然了,甚至還下意識對視了一眼,又立即都躲開了眼神。
只有蘇貝貝還在天真而真誠地和彭愿共情:“啊,那你的生活環境好艱苦啊。”
彭愿倒是不以為意,甚至還在好心地幫她打預防針:“我已經無所謂了,也跟你分享下吧。還是你序哥教我的,人要接納自己,和自己的家境背景父母,智商顏值身材,過去現在未來,所有沒法選擇的東西,全都和解。好的當作資源,壞的當作鞭策,勇敢地大步向前走就行。”
其實,彭愿初中有段時間因為同學老說他是關系戶,他在學校見到他爸都不敢抬頭,那時候江槐序就是用這些話安慰的他。
這么想來,或許和江槐序的童年經歷有關吧,他好像始終比同齡人成熟那么一點。
小時候他們兩家都還沒那么有錢,就住在普通的小區,那年他還不姓江,姓葉。
彭愿還記得當年葉家出事后,樓里的碎嘴大爺大媽沒事就喜歡拽著江槐序問,“這孩子長得挺俊的,沒人要真是可惜了”,“你媽忙生意都不管你,有錢人也挺可憐的”,“你會不會隨你爸精神也有問題啊,他是不是想帶著你一起去死的”。
一個幾歲的小孩能懂什么,按常人估計早就被pua得要么自卑,要么內心陰暗了,可他偏不,起初還反駁兩句,“您家沒生意也沒錢更可憐了”,“那大媽您家孫子倒是不可惜,畢竟長得不俊”,“大爺您孫子這周又尿褲子了原來是隨了您,您死的時候是不是他也得跟著”。
再后來他也懶得費口舌了,自身的光環大過了上一輩的那些愛恨情仇,指摘的聲音才終于消失。
思緒回到了十幾年前,彭愿有些恍神,直到江槐序吞下一大口雪碧,罐底敲在桌面,氣泡聲咕嘟作響,他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半真心半夸贊道:“行,你也算是做到知行合一了,徹底開擺是吧。”
……
整頓飯下來,南薔和江槐序似乎都有點心事重重,偶爾才插一兩句嘴,氣氛純靠彭愿和蘇貝貝兩個話癆撐著。
兩人一唱一和跟講相聲似的。
蘇貝貝:“所以你們附中的人為什么走到哪都要穿校服啊?”
彭愿:“你要是問其他人都說是因為校服舒服,我實話告訴你就是因為自豪唄,有面兒唄。”
蘇貝貝:“原來如此,所以為什么咱們序哥不穿。”
彭愿:“序哥?叫得挺上道啊,那是因為咱們序哥不需要用這些撐面子唄,人家的臉和才華就是面子。”
蘇貝貝:“牛,追他的人多不多。”
彭愿:“那當然多了,他可是我們附中誰都摘不下來的高嶺之草啊,眼睛長天上呢。我跟你說就他那些前仆后繼的迷妹迷弟啊,還有他收的那些情書和禮物啊…”
話沒說完,江槐序踹了他一腳,彭愿立即改口:“也不是,那個,沒事,他都拒絕了,你閨蜜是不是也是。”
蘇貝貝:“那當然,我們南南可是一心向學,成績就算在你們附中也是能排上號的,在我們育才真是不安于室啊。”
這成語是這么用的嗎…
南薔:“哈哈…”
蘇貝貝:“所以你們附中學習壓力大不大啊。”
彭愿:“其實我們這里氛圍很輕松的,出國的競賽的藝考的高考的什么賽道的人都有。其實他們天才都不怎么學習的,純靠腦子,沒你們想得那么恐怖。”
江槐序冷不丁地插了句嘴:“誰告訴你不怎么學習了?”
彭愿聞言低著頭雙手抬起,一副故作卑微,“您請您請”的模樣:“來,您懂,您說。”
江槐序輕飄飄開口:“沒什么說的,和所有人一樣,該刷題刷題,該熬夜熬夜,只不過效率高點,天資聰慧點。”
隨即他轉向南薔,仰頭笑了下,彎著嘴角說不清的惡劣:“是吧,我們的全區第一。”
南薔挑眉,心想:喲,學渣還開始替學神挽尊了。
雖然自己不是學神,但再怎么也比他強吧,南薔厚著臉皮配合道:“嗯,那當然。”
彭愿眨眨眼:“什么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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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火鍋店的時候,江槐序到底是沒忍住,湊到南薔旁邊,故作不經意道:“你準備什么時候來我家。”
怕被人誤會,又緊接著生硬地補充了半句:“好來還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