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殘?zhí)崾灸嚎春笄笫詹兀ㄔ姸π≌f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酒過三巡,不知誰看了一眼窗外,“嘿,早上那么好的太陽,這怎么下起不小的雨來了?”
秦葉子端著酒盞順著話音往外看去,下雨了?下雨了!她看著天色猛然想起她和林遇之約好的,林遇之該沒那么傻看見下雨還不回去吧?
所謂放霞口子,是離林家不算遠(yuǎn)的兩山連綿起伏處,那處凹下去又正對著夕陽,周遭一段都是裸露的白石,夏日里天氣稍微好一點(diǎn),夕陽西下時分若是隔得遠(yuǎn)便能看見太陽像是卡在兩山之間似的,平時里只要有太陽,那兒的云霞色便極美。
從林家過去要走一大一小兩個山頭,不算遠(yuǎn),林遇之奶過笑娘后懷里揣了包烤毛栗才往山里走去。
這路走得人不多,但也并不算荒蕪,林遇之早知道走路會熱,便穿得不厚。
雨水已過東風(fēng)來,今年春天尤其來得早,山間小路邊有零星草芽探出頭來,嫩綠的顏色很是喜人,四季常青的樹木不少,一些落葉樹也重新長出一點(diǎn)葉芽,富有生氣的樣子,人置身其中已經(jīng)很有春日氣息了。
林遇之脫下厚重冬衣,走在小路上聞著草木清香,不覺神清氣爽露出笑來。
他透過樹枝縫隙里看向天光,心里有些可惜如今不是夏日,看不到云被火燒了似的美景,但一想到一會兒要和秦葉子一起看煙火他又笑起來。
他自從知道要娶秦葉子,他就想著要和秦葉子過一輩子。
他生得好,會掙錢,別人也都說他儀態(tài)好脾氣好,千般萬般好,他那么好,他自然就選擇了他舒坦的方式過。
成親后,他想著兩人要好好過,結(jié)果只有他覺得過得好,竟然一點(diǎn)不知曉同床共枕了三年多的妻子心里如何想。
秦葉子說要和離時,他完全懵逼著,但秦葉子一席話說得他無從反駁,他索性隨了她的意,賭氣寫下和離書。
但之后萬沒想到會發(fā)生這種聞所未聞的事,他一開始做秦葉子,被他娘罵時他當(dāng)真難過至極,尤其那一巴掌,雖打在臉上卻全然不止疼在臉上,而后來,秦葉子護(hù)著他戲弄他笑看著他,林遇之完全忘記他和秦葉子之間已經(jīng)是寫了和離書的。
他娘摔了之后,不曾刁難他了,秦葉子也未說過要走的話,他還以為和離書作廢了,沒幾天秦葉子和他做過那種事后,他當(dāng)真以為秦葉子以后會和他好好過日子。
結(jié)果幾番問話,他確定了秦葉子壓根沒打算留下,他有些慌了,他想和秦葉子過一輩子,從一開始到現(xiàn)在都不曾變過。
他完全承認(rèn)他之前忽略了她,于是他體貼入微甚至帶著些歉意討好,他想和秦葉子在一起。
用他和她都舒坦的方式同行一生。
太陽不知何時隱入云層,好在天并不陰沉,林遇之走上亭子扶著唯一的亭柱喘了口氣,放霞口子景致好,早些年間便有人在離路邊靠崖稍高處修了個亭子,供來往行人歇腳,也有時會有些讀書人聚會。
前些年山腳開了路,走這里的人便少起來,只附近一些人還從放霞口子走,這亭子年久失修,如今只剩下個石頭底座,全然看不出是個亭子模樣,連亭柱都只剩下最后一根,還是個半截。
雖然這么破舊,但不可否認(rèn)的是這兒視野是真得好,極目遠(yuǎn)眺甚至能看見州府房屋。
但林遇之如今看不見的,秦葉子眼睛視力較他不如,他望向遠(yuǎn)方只一片青蔥,不過就近山頭幾戶人家還是能看見的,他甚至看見有家人煙囪里冒著青煙。
周圍都是石頭沒有樹遮擋,好在是沒有風(fēng),林遇之估摸著要不了一會兒秦葉子該來了,他雙手握在一起思量措辭,他想一會兒見到秦葉子再請她忘了和離的事。
他低頭思量一時不見秦葉子來,索性把揣的毛栗子掏出來放在旁邊,剝開殼子露出的栗子亮黃香甜,他吸一口氣覺得很香,想來秦葉子會喜歡。
林遇之含笑剝出一顆栗子,輕輕放在旁邊平攤的干凈帕子上,他手上慢悠悠剝栗子,剝著剝著再望一眼路邊,久久不見秦葉子來,他動作愈發(fā)慢下來,帕子上明黃栗子已經(jīng)堆了起來,東西總歸只有那么多,沒一時林遇之手上已經(jīng)是最后一顆栗子。
他剝好放在帕子上,慣性伸手摸了個空,他笑起來,分明剛就知道沒了這還伸手過去,真是……他一笑起身走到路邊,瞇著眼看了半晌也不見有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