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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遇之默了默，“對不起。”

秦葉子嘆口氣，“你還是沒搞清楚，我說這話不是讓你道歉，非要說的話，你以前也沒對我不好，你想不明白問題出在哪嗎？真想不明白？”秦葉子嘴角一勾，“想不明白我給你說，我給你明明白白說出來。”她像怕林遇之跑了，把林遇之攬得死緊。

“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我到現在都沒想明白，看我要踩坑里你知道拉開我，看見我要讓水燙了你也知道拉開我，再說以前，屋檐瓦掉下來你也知道拉開我，那你看見我忙，看見我拿東西夠不著，看見你娘不講道理挑我刺，有事沒事嘲諷我，你不可能聽不出來吧，你為什么在那些時候就瞎了聾了一樣呢？”如今秦葉子問這些話并不生氣，她甚至帶著笑意，其實那種時候并不多，畢竟林遇之白日多不在家，再一個林遇之在林母也挺收斂。

但林遇之還是被問得哽住，他腦子一團亂麻，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唇瓣動了動還是沒想好怎么回答。

秦葉子忽而一笑，“我說你把我當外人吧，對著外人你也不這樣，大路上你還能幫老婆子背柴，也能和不相熟的人有說有笑，怎么對我就不呢？家里其實也沒什么做的，但你怎么連跟我好好說話都不愿意呢，我每每找話和你說，你都愛答不理，甚至表情也不變一下。”

她說著說著把自己說委屈起來，不由憤憤道：“真白瞎了我三年，沒落一句好。”

林遇之想反駁，想說不是這樣，他張口，“我……”一時又不知從哪里反駁合適，一細想秦葉子確實說得不錯，便又閉上口。

秦葉子道：“其實怎么說呢，你就是心里沒我唄，沒把我往心里裝，或者說當我是件家具，就比作屋里那柜子吧，平時裝衣裳啥的，你娘不高興踢兩腳能出氣挺好，反正又不會壞，你就當沒看見，但要是有別的什么，比如好好柜子要被劈了毀了什么的，你就會阻止，為啥呢？因為你拎得很清啊，柜子壞了還不得再買？再說這柜子式樣好，也用順手了，再找不一定這么好看又順手不是？”

林遇之原本邊聽邊反思，聽到后面他聽不下去了，胸口劇烈起伏，想掙開秦葉子，他氣急反駁，“不是！”根本不是！

秦葉子把他摟得太緊，林遇之一點勁都用不上，察覺到他動作秦葉子連他腿都給抵水缸上，林遇之呼吸聲重，秦葉子低著頭氣息擦過林遇之耳尖，聲音鉆進耳朵。

秦葉子自然知道不是，人剛還拉她把手燙了呢，她口中卻故意說：“什么不是？即使比方不大恰當，但也就是這么個意思，你可不就是沒把我往心里裝，我要是在你心里和你娘一個地位，你能干看著不搭理我嗎？”

林遇之想偏頭看秦葉子，卻轉不過身來，他只得就那樣反駁，“我沒不搭理你，我只是……不想說話。”

秦葉子呵呵一笑，“只是不想和我說話是吧？我就知道……”秦葉子話沒說完林遇之就開口，他氣急了沒啥好說的，只氣憤道：“你不講道理。”他不知道怎么解釋，胸口起伏像是藏著一腔火氣，隨時能炸開。

秦葉子哼一聲，“我這就不講道理了，那你娘可太講道理了呢。”

林遇之繃著臉不說話，秦葉子一笑，“掙不開吧，你這身子還挺好用，沒半點不舒服不說，力氣大個子高男子身份也方便，我都不想換回來了，你說，要是我就這樣帶著笑娘拋下你走多好的，你娘肯定怪你讓她寶貝兒子離家出走，日日折磨你。”她最后故作惡狠狠口氣，又話里帶笑，熱氣噴了林遇之一耳朵。

林遇之火氣上涌，“你走就是！”

秦葉子哼笑一聲，把人手拉出來看了看，細胳膊讓泡得青白，好在一點紅印也無，秦葉子把人拖灶后，“你烤烤，我換件衣裳去。”她戲弄完林遇之挺爽，擼起濕袖子走了。

等秦葉子換了衣裳來時，林遇之正拿著掃帚掃水，秦葉子眉毛一皺，“風寒好了還是頭不疼了？”她走過去搶了掃帚，再把人拉灶火后，“水什么時候掃都行，先胳膊烤熱乎，這都冷得和冰塊一樣了。”

秦葉子轉而去掃水，想了想又扔了幾個山芋過去，“就坐那把山芋給我烤熟再起身。”

林遇之坐那當沒聽見，過一會兒還是拿火鉗把山芋夾進灶里。

秦葉子掃了水扯了個凳子去灶后挨著林遇之坐下，她摸摸胳膊，“這么冷的水一泡，胳膊居然還發起熱來，真稀奇。”

林遇之不吭聲，秦葉子捏捏他露在還沒暖和的手腕，“果然男的火氣旺。”她說著翻看林遇之手，幽幽嘆口氣，“你瞧瞧你多糟蹋我手的，給我弄這么多傷，我可都沒怪你呢。”林遇之手上瓷片劃了的疤沒長好，讓水泡得發白。

林遇之這時也給委屈上了，怪他？可疼得分明是他，他咬著嘴巴內側肉，直直看著灶里火光。

秦葉子不動聲色看林遇之一眼，而后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灶火，秦葉子愣了下拿起火鉗，“你這是干嘛呢？逮著山芋出氣？把山芋架在火面上當柴燒啊？”

林遇之不知道打沒打算回話，鄒娘走了進來看見地上水漬明顯愣了下，秦葉子起身，“剛水讓我撞翻了，我和葉子弄早飯就行，你要愿意去看看笑娘，不看也行，她肯定還睡著呢。”

鄒娘道：“那我看看去，說不定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