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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人瞬間收聲,噤若寒蟬。
等到最后一份股東文件簽完,她起身:“從今天起,程氏已成舊章,各位請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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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塵埃落定之后,程月螢去見了程譽升,以一個清算者的姿態。
梁灼沒說什么,只是陪她一起遞交了探視申請,隨后陪她來到監獄門口。
程譽升早已不復當年風度翩翩的模樣,他等在探視間厚厚玻璃窗后面,微微佝僂著身體,有些疑惑地看向緊閉的大門。
多年的牢獄生活把程譽升磋磨得蒼老憔悴,眼神卻仍舊倨傲。他看見程月螢進門時,愣了一下,隨即咳嗽著笑起來。
程月螢拿起電話,放在耳邊。
“我就知道是你……會咬人的狗不叫。”他的聲音粗啞刻毒,“姓鐘的那個婊子把你當槍使,讓你舉報你老子,你也真是個蠢貨……”
他仿佛無數次在深夜反芻這些仇恨和怨毒,早已滾爛在心口,根根毒刺一樣噴薄而出。
程月螢沒有回應,只是打斷他,然后問:“你后悔嗎?”
她沒有問是對什么后悔,是不該起的邪念、不該走的歪路,抑或是不該傷害的人。
只是靜靜地用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神看著他,好像能看穿他外強中干的虛弱和頹唐。
程譽升愣了一瞬,旋即大笑,“我有什么好后悔的?不就是七年牢?幾十年的榮華富貴,早就值了,當年多少人想吃我這碗飯都沒吃上——”
程月螢也笑了,目光鋒利如刃,她輕輕地說:“那就好,我也不后悔。”
她放下電話,起身離開。無視厚重玻璃后程譽升那張猙獰的臉,罵罵咧咧的聲音被關在一整塊透明卻無法穿透的隔絕之后。
監獄外陽光正好。
有人剛剛出獄,穿著舊衣服跌跌撞撞地走出來,撲向親人,家屬笑著哭著迎上去,把他抱住,喃喃地說著“回家”。
一個新的開始。
程月螢站在陽光下,被照得通透。她瞇了瞇眼,呼出一口氣,朝臺階下走去。
梁灼已經在等她,站在陽光與影子的交界線里。他穿著一件藏藍色襯衫,捏著一只信封,遞給她。
“改名流程走完了,你助理第一時間取了回來。”他把證件遞給她。
里面是一張薄薄的身份證——嶄新,溫熱,剛剛出爐的身份證明。
名字一欄寫著:越螢。
她的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兩個字。她曾經失去了這個名字,現在,她把自己找了回來。
她仰起臉沖著梁灼笑了,眸光里泛著一點晶亮,然后沖他伸出手,語氣輕快地說:“重新認識一下吧,越螢,我叫越螢。”
梁灼牢牢地握住她的手,好像要穿越過時間和命運的荊棘,陪她一起,開始一場全新的人生。
“很高興認識你,越螢。”他說:“這次我記住了。”
第54章 你可以拿它來跟我兌換一枚正式的婚戒。
沒有大張旗鼓,也沒有提前預熱的公關動作,只是一個工作日上午十點半,像往常任何一次網頁維護一樣,veining珠寶官網悄然上線了新的頁面。
首頁頂部,除去全新logo與中文名“翡螢”的正式啟用之外,“關于我們”一欄,也同時更新了。
敏銳的珠寶行業觀察賬號第一時間發現了變化,截圖放出,“領導團隊”頁面赫然出現了一張全新的面孔。
那是一位年輕女子的正面照,背景是淡金色的絨布,像是某個珠寶工坊的角落隨手一拍。她身著一襲淺色西裝,長發隨意挽起,耳際別了一枚母貝花瓣形狀的耳釘,是細膩的月灰色。沒有微笑,只是平靜地望向鏡頭。妝容簡淡,整個人氣質沉靜冷清,眉眼如剪,帶著一股內斂的凌厲,像初雪尚未融化的峭壁巖層,帶著堅硬卻不失柔和的光澤。
在照片左上角,淡金色的小字注明了她的職位:veining珠寶現任執行董事:越螢。
這意味著,風波平息后仍有數百億估值的品牌、過往珠寶設計大獎的常年得主、港圈最老派大家族梁氏的旁系控股企業,正式落入了這位年輕女人的掌心。
媒體一瞬間炸開了鍋,前段時間梁灼亦步亦趨、密不透風護著的果然是個美人,只不過,梁灼難道是色令智昏,送出價值逾百億的公司只為搏美人一笑?
記者們滿懷興奮地開始翻她的底——卻翻出一手“干凈得像白紙”的履歷。
沒有緋聞、沒有紙醉金迷的社交照、沒有出入酒局的夜拍圖,甚至連情感經歷都找不到太多可寫的料。有記者翻到她大學時的論文和jessup參賽經歷,只是那時她還叫“程月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