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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我換航班,陪你回北京?”
程月螢失笑,手指不輕不重地戳了他一下:“你公司不要了?”
“公司也不是比你重要?!绷鹤票犞劭此?,嗓音低得像是撒嬌,“我就想多看你一會兒?;厝ヒ院笥趾脦滋觳拍芤姷??!?
程月螢聽著這話,心里一軟,忍不住用鼻尖蹭了蹭他下巴。
“你要是想我的話,”她說,“視頻通話可以每天都開?!?
梁灼挑眉,“那可不可以一直開著?”
“……我還要忙。”
梁灼把她的發絲捋到耳后,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又落到眼角,最后落在唇邊,“我開玩笑的,又不是小朋友,再想你,也會克制自己,不會纏你太緊。但你想我的時候,要告訴我?!?
程月螢輕輕點頭。
其實她一向不喜歡分別,但那一刻她突然很安靜。也許是因為這次的分別不像五年前那樣是斷裂,而是蓄力,是為了下一次更靠近的相見。
沒有再耽誤太久,各自洗漱,收拾行李,同車去機場。
途中程月螢靠在梁灼肩上閉目養神。車子駛過清晨還略帶霧氣的江面,橋下是來往的船只,霧靄朦朧。她握著梁灼的手沒松過,像小動物一樣戀棧溫暖。
到了機場,兩人航班時間不同,但登機口卻離得不算遠。梁灼硬是多陪她坐了十幾分鐘,才不情不愿地起身。
程月螢沖他擺了擺手,外套袖口下滑,露出白得欺霜賽雪的一段纖細手腕。
她笑起來好看,機場人來人往,有幾個人朝這邊看過來。
“就沒什么要跟我說的嗎?”梁灼俯下身,捏著程月螢的下頜,彎腰在她唇角輕咬了一口,“太好看了,我又不在,萬一有別人動心怎么辦?”
程月螢“噗嗤”一笑:“在說什么?。糠蛛x焦慮還沒調理好嗎?”
她抱了梁灼一下,輕聲說:“好啦,改天見?!?
回程的航班上,程月螢靠窗坐。
她打開電腦,剛準備整理下這次交接的項目進度,剛打開資料夾,江岑就幫她和自己各要了一杯咖啡,說:“回北京這么開心?臉上的笑容都收不住了?!?
“有嗎?”程月螢接過咖啡,摸了摸自己的唇角,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大概是因為這幾個月天天黏在一起,剛分開沒多久,她就感受到了那種輕飄飄的想念。
像久埋在海底的礁石,沒那么容易被看見,但一旦被洋流沖刷,位置就會慢慢改變。
程月螢垂眸,心頭像被什么輕輕撞了一下。。
她從沒想過,原來認真生活、溫柔愛人,是這種感覺。
不是轟轟烈烈,也不是拔肝斷骨,而是你在機場、在外地、在會議間隙,會下意識地想起那個人。
然后嘴角會翹起來。
“去港島辦公室的事情考慮得怎么樣了?”江岑問。
程月螢手指一頓,指腹沿著咖啡杯邊緣摩挲,隨即道:“謝謝您幫我爭取這個機會,但我不打算去?!?
江岑顯然愣了一下:“不去?”
“嗯,”程月螢語調溫柔,卻帶著堅定,低聲說:“您之前說的對,有問題,就要想辦法解決,我想先把一些事弄清楚?!?
“本來也只是幫你鋪個路。你能力在那兒,合適就合適,不合適也沒人強求?!苯D了頓,“不過我確實以為你會去,畢竟你男朋友在那里?!?
“我不是因為他在那兒而拒絕?!背淘挛烆D了頓,“相反,如果我們要重新開始,那得是彼此都站得穩當的時候。否則再靠近一次,還是會摔得粉碎。我要先把自己立住?!?
江岑點點頭。
程月螢靠在舷窗邊,望著云層之上蔓延的晨光。
她不能再用新的開始掩蓋舊的裂縫。
她想弄清楚,那道傷口到底是從哪里裂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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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月螢沒回家,直接和江岑回了律所,把整理好的工作文件拷給她。
然后去找人事簽協議,開啟離職流程,順便把未休的年假也休了。
律所的人不多,大概都忙著在外跑面試,程月螢關上辦公室的門,遲疑了一下,在瀏覽器的搜索框里鍵入了“程譽升”三個字。
程譽升的案件當年轟動一時,有名的大企業家鋃鐺入獄,網民都愛看登高跌重,更別說他的經歷還牽扯到了一些時代變遷,頗具戲劇性,還曾被各路媒體深度起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