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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灼從口袋里拿出手機,點亮了推到她面前,語氣幽幽地翻舊賬:“不喜歡拍照?那為什么之前去深城的時候要拉著我一起拍游客照,難道是因為要走,給我留個念想?”
程月螢一時語塞,她自知理虧,裝作無事發生地低頭去看手機的壁紙。
照片上是她青澀的一張臉,眼神沒看鏡頭,而是望著鏡頭旁邊的某個方向,神色懵懵的,鼻梁上有一道不太明顯的紅痕,看起來可憐巴巴。
她看著照片上那條煙灰色的裙子,瞪大了眼睛抬起頭,“這是……”
“嗯?!绷鹤剖栈厥謾C,“是你告訴我,你叫‘月螢’的那天?!?
程月螢當然記得那天。
她誤打誤撞地聽到別人向梁灼告白,提著裙擺想要倉皇離開時——
撞進他的懷里。
“可我不記得有拍過照,”程月螢皺著眉努力回想,“我記得你把手機前置打開,提醒我的妝花掉了……”
“然后我截了圖?!绷鹤茖λ蛠砜Х鹊姆丈吐暤乐x,然后轉過頭繼續說:“因為覺得你很可愛?!?
他語氣平靜,沒有調笑意味,像是在陳述無需論證的客觀事實,帶著一種直球式的認真與溫柔。
程月螢驚訝于他的坦誠,她搖頭輕笑,嘴角卻忍不住翹起,學他的語氣問:“那個時候就喜歡我嗎?”
“對?!绷鹤拼鸬脭蒯斀罔F。
一句話而已,卻讓空氣忽然靜下來。
雨還在落,咖啡機還在運轉,在周遭舒緩的白噪音中,程月螢覺得心臟被輕輕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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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雨一直下到了夜里。
因為下雨而特意“備降”杭市的人,自然也不會在雨中離開。
程月螢下班的時候沒有和江岑一起回出差訂的酒店,而是上了梁灼來接她的車。
穿過雨中夜游西湖的熙攘人群和熱鬧的商圈,一下車,就邁進了一個安靜的世外桃源。
酒店是臨湖的,一進入庭院就有種靜謐的江南古意,庭院深深,樹影蒼翠,雨意濃重。門口一排古柏,枝葉低垂,在雨中搖曳。石板小徑被雨水打濕,反射著燈火通明的廊燈光暈。
酒店迎賓過來撐了傘迎人,程月螢剛踏出車門,迎面就是一片雨霧,她卻抬起頭,在那一瞬看見站在檐下的人。
梁灼穿著襯衫,領口敞開幾分,燈光從上方傾瀉而下,將他的輪廓從昏影中勾勒出來,襯得那張臉在雨夜里冷白而清雋。
他好像等了許久,低頭正在擦被濺濕的腕表,在聽見動靜時抬起頭來,傘沿被他抬高,燈光透過雨幕,在他的睫毛上鋪了一層柔光。
梁灼對她笑了。
程月螢怔了一下。
“回神?!绷鹤坡曇舻偷偷?,從雨里穿過來,“看我看傻了?”
程月螢回過神,嘴角輕輕翹起,沒有回答,只邁步向前。
程月螢剛一走近,梁灼就把她從迎賓的傘下接到自己身邊,接過她的包,手自然地攬上她的腰,帶著她進旁邊的一處院落。
石階被雨水洗得泛出淺光,獨立院落的門廊厚重,地面鋪著深色的木紋石材,墻上掛著水墨字畫,矮幾上點著檀香味的線香,廳里陳設精致而低調,像舊時江南的富庶人家。
“就住一晚而已,”程月螢環視四周,聲音里帶著調侃:“你好夸張?!?
“我哥的酒店,”梁灼收了傘,把她的外套搭到衣架上,“他太太是演員,我哥總擔心她外出參加活動住酒店的時候會不會被人打擾、會不會泄露信息,思索半天索性自己投資,我也占點股份?!?
“你們家的人還真是一脈相承的……”程月螢沒忍住笑了。
“一脈相承的什么?”梁灼看著她,笑著問:“你不說,我就當成是夸獎了。”
“好啦,是夸獎。”程月螢擺擺手。
手機震動了兩下,是方彥的來電。
她朝梁灼做了個手勢,走向窗邊接電話。。
下午的時候,程月螢幫忙把學弟的簡歷推給了一些業內的朋友,這會兒方彥應該是下班了,得空給她回了個電話。
“我在小紅書上刷到的時候,還以為是愚人節玩笑,你們所不是營收挺高的么,”方彥在開車,聲音有點小,但難掩驚訝,“鄒宇本來覺得在法院過不下去了,看了這段時間律所關的關,降薪的降薪,又覺得自己還能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