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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程月螢終于撐不住,打算去茶水間倒杯咖啡,隨手拿幾塊曲奇填肚子,手機卻在桌上亮了一下。
是梁灼發過來的信息:剛好路過你樓下,要不要出來吃個飯?
他發了一張圖,是寫字樓前的綠地一角,陽光穿過高樓之間的縫隙灑在地磚和草叢上,一只白底黃斑的流浪貓正懶洋洋地臥在那兒,梁灼半蹲著,伸手逗它,影子映在貓貓身旁的地面。
程月螢怔了一下,抬頭看了看窗外的光線。
她坐在辦公室里,玻璃墻外走動的是忙碌又疲憊的年輕面孔,桌上的文件厚厚一摞,午休時幾乎沒有人真的休息。
原來今天的天氣這么好,而她卻被困在一間冷氣過足的辦公室里,一上午都沒察覺。。
指尖在手機上猶豫片刻,她打字:十分鐘,樓下見。
程月螢快步走出大廈,午間的北京略微燥熱,街頭卻意外地清爽,陽光明亮,有風。
中午的寫字樓前人流擁擠,都是迅速穿行的外賣員和白領。
她在人群中一眼看到梁灼。
梁灼換了一件白色襯衫,衣擺半掖進深灰西褲,袖口挽到手臂中段,頭發吹得微蓬,像是剛從街拍現場走出來。
他還蹲著,手里拿著一根火腿腸,低聲逗那只貓:“別怕,我不抱你。”
小貓剛要靠近,察覺有人來,迅速往后退了幾米,梁灼抬起頭來,他把手里的東西放在原地,站起身走過來。
“喜歡貓?”
“嗯,”梁灼點點頭,“但是容易過敏,只能這樣偶爾逗一逗。”
“今天很忙嗎?”他的眼神落在程月螢微皺的眉頭間,“我記得lumenis的推進還沒到關鍵節點。”
“沒有,是其他的項目,”程月螢捏了捏太陽穴,“上午項目忽然催進度,整個辦公室都快炸了,不過還好,下午收個尾就行了。”
梁灼靜靜聽她說完,幫她把垂落的一縷發絲掖到耳后,“走吧,吃飯。”
他們去的是附近一家私房菜館,裝修清靜,可能是因為太貴,人不算多,很安靜。
程月螢隨便點了幾道招牌菜,服務員剛走,梁灼才開口:“你要是覺得太辛苦,其實不必逼自己撐下去。”
程月螢倒水的動作一頓,眼神落回他臉上,沒說話。
梁灼微垂眼睫,像是怕她誤解,語氣放緩了些:“我說的不是讓你辭職,而是,你還有別的選擇。你當年在程氏的那些股份,其實還在盈利。”
程月螢輕聲笑了笑,像是沒放在心上:“我哪兒來的股份?”
“你可能不記得了,我之前給你簽過一個代持協議,你用vermilioncapital代持的那部分,”梁灼看著她,“我讓基金團隊清算程氏的架構時,留了下來,名字雖然換過幾輪,但收益都還在。收益就存在你之前開過那個的戶頭里。”
“程氏……”程月螢輕聲重復這個名字,像是在咀嚼某種已經久遠的詞語,提醒他:“我簽過放棄股權的聲明了,五年前。”
“是,但是那份聲明只有我一個人看到,”梁灼看著她說:“我可以決定它生不生效。”
程譽升被關進去以后,程氏一度陷入動蕩。內部權斗、資金外逃,連客戶也開始觀望。但沒多久,梁灼名下的基金就出手收購,表面做的是“市值低估、重組盤活”,實際上,他將程氏化整為零后并入新集團,延續了下來。
現在的程氏,已不再姓程,卻比之前的任何時候都穩固。
五年下來,程月螢名下的資產相較于她現在的工資來說也已經是天文數字。
“為什么沒告訴我?”她沒再笑,語氣卻還溫和。
梁灼望著她,神情一瞬空白:“因為那時候你不想再和任何人扯上關系。”
“現在也不想。”
梁灼的表情有短暫的受傷,但還是堅持說:“但那是你應得的。”
“我知道鐘韻儀和他離婚前做了財產分割,他的兩個孩子也都有做過風險隔離的信托金。只有你……”他目光望向她,有點倔,“你不應該什么都沒有,這不公平。而且我也不想你過得這么辛苦。”
程月螢安靜地望著他:“但我現在過得很好。”
梁灼安靜下來,服務員敲了敲包廂的門,進來上菜。氣氛變得有些僵,服務員上完最后一道菜就安靜退了出去。
程月螢低頭看向服務員放在她面前的那碗蟹粉豆腐,清香伴著熱氣撲面而來。
她沒動筷子,梁灼也沒有。包廂里短暫沉默,只剩下瓷器與桌面輕輕接觸的細響。
“梁灼,謝謝你。”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