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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灼偏頭看她,程月螢的呼吸很淺,長長的睫毛偶爾微微顫一下,像是夢境里也不太安穩。
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低聲笑了一下,湊近了一點,在她耳側輕聲問:“你是信我了,還是只是太困了?”
程月螢自然不會回答。
但梁灼等了一會兒,還是自顧自輕笑一聲,嗓音帶著點喑啞的溫柔:“算了,不管是哪種,都不許反悔。”
他看程月螢一眼,關掉了房間里最后的光源。
黑暗里,他微微側身,伸手攬過程月螢,將她圈進懷里,低聲道:“睡吧。”
夜色沉沉,空氣里只有彼此的呼吸聲交錯著。
程月螢睡得極深,整個人窩在梁灼懷里,鼻息間盡是*他衣料與肌膚交融的氣息,溫暖、安定,帶著一絲很淡的香味。她的手無意識地抓緊他的衣角,像是害怕失去這份踏實的溫度。
梁灼卻睜著眼,盯著天花板,半晌都沒合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懷里的程月螢輕輕動了一下,似乎是有些不適地蹭了蹭,像是要鉆進更溫暖的地方。
梁灼感覺到她的依賴,閉上眼,手掌在程月螢背上緩慢地撫著,一下一下,動作慢而溫柔,像是在安撫她,也像是在安撫自己。
他忽然想起了小時候的事。
那時候,梁灼常年失眠,大人們說他太聰明,腦子停不下來。可那個年紀的他能想些什么呢?無非是家里的明爭暗斗,無非是那些被強迫去學的不想學的東西,無非是……孤獨。
只有母親傅明蕙會在他睡不著的時候,坐在床邊,輕輕拍著他的背,哄他入睡。
“阿灼,閉上眼,別想那么多。”
“睡著了就會做夢,夢里會有你想要的一切。”
夢里會有他想要的一切。
那時候的梁灼依言閉上眼,可夢里一直都空空蕩蕩,什么都沒有。
直到現在。
懷里的女孩呼吸平穩,她的體溫透過睡衣單薄的衣料貼在他身側,手里還拽著他的衣角。
梁灼忽然覺得,這么多年過去,他或許終于擁有了一點能出現在夢里的東西。
他垂下眼睫,指腹輕輕按在她的肩胛骨上,低低喚了一聲:“阿螢。”
程月螢沒有回應,睡得極沉。
梁灼唇角微微彎了一下,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輕聲道:“晚安。”
他闔上眼,抱著程月螢,終于難得地生出一點睡意。
窗外夜色深沉,雨后的空氣清新而安靜,明天會是個好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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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梁灼先醒來,低頭就看到程月螢仍然蜷縮在他懷里,睡得安穩極了,鼻息淺淺,臉頰紅撲撲的,像只被陽光烘暖的小動物。
他的手還搭在她的腰側,昨夜不知何時,程月螢的手指已經松開了拽著他衣角的力道,但仍舊挨著他,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梁灼沒急著起身,支著臉靜靜地看著她的睡顏。
他很少有這種時刻——只是單純地睜開眼,便有個人在他身邊,離得這樣近,近到她的每一次呼吸都能蹭到他的胸口,近到她的發絲掃過他的鎖骨,帶著點癢意,卻讓他不舍得動。
梁灼看了一會兒,突然起了使壞的心思,捏住了程月螢的鼻子。
呼吸受阻,程月螢掙扎了兩下沒掙開梁灼的手,才不得不睜開眼。
她的意識還有些模糊,視線在梁灼熟悉的五官上停頓了一瞬,才緩緩回神。
“……早。”她的嗓音還帶著些剛睡醒的軟糯。
“早。”梁灼低笑了一聲,聲音里還帶著點睡意惺忪時的磁性,“昨晚睡得怎么樣?”
程月螢眨了眨眼,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過了兩秒,她才點了點頭,小聲道:“……好久沒睡這么安穩了。”
梁灼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是么,你一直往我身上蹭,我可是一夜沒睡好。”
程月螢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他會這么說。她的眼神飄忽了一瞬,隨即又恢復鎮定,輕聲道:“是你自己非要抱著我的。”
梁灼:“……”
他哂笑了一聲,伸手捏了捏她的臉:“你還真敢說。”
程月螢捂著自己的臉,目光卻落在梁灼的耳畔,這么近的距離,她才看清梁灼右耳的軟骨上穿了好幾個耳洞。
她盯著那塊皮膚看了幾秒,最終還是沒忍住伸手輕輕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