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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越螢把梁灼的手拉下來,看著他一字一句語氣鄭重地重復:“你在這里。”
梁灼跟她對視幾秒,偏過頭笑了。
他這才松一口氣,放下心來,重新把越螢的手回握住,說:“謝謝你。”
如果可以,“謝謝”也要一點一點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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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一段路,下山明顯比上山更難走,越螢拉著梁灼的手,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邊。
山上起了霧,路有些滑,越螢把他的手牽得更緊了一些。
梁灼故意逗她:“不是不怕黑嗎?”
越螢沒回答,只是捏了一下他的手。
隔著重疊的樹影,遠遠望見庭院門前的燈光時,她才說:“今天很開心,是真的很開心。”
梁灼也捏一下她的手,意思是:知道了。
這會兒太晚,燈光已經全亮了起來。
大門前站了幾個保鏢模樣的男人,正蹙眉往山路上打量,等看到兩個人慢悠悠地出現在視野里,才松了一口氣,視線不著痕跡地瞟過兩人交握的手。
看到人多,越螢本能地想抽回手,卻被梁灼握緊了安撫道:“沒事。”
梁灼這才轉頭問:“怎么了?”
為首的男人畢恭畢敬沖他微微鞠躬,才回答道:“太太和先生聯系不到您,擔心出事,就查看了芯片定位,現在正在過來的路上。”
上山時擔心短暫的獨處被打擾,梁灼特意開了飛行模式。這會兒拿出手機,數不清的來電和信息一起涌進來。
梁灼面色陰郁地看了幾條信息,“知道了,這就給他們回電。”
梁灼帶著越螢穿過花園,突然聽到她問:“你爸爸媽媽要過來嗎?”
“能聽懂粵語了?”梁灼笑著問,“進步好快。”
“只能聽懂一點點,”越螢說:“我先回去吧,讓保鏢送就可以,我回去后會給你發信息的。”
“怕生?”
越螢點點頭,她不應該在這種場合跟梁灼的父母見面,她沒有立場,也不知道該如何應付。
“不用,你先去泡個澡,今天走路太多,要好好休息一下。”
梁灼招手叫過一個女傭,囑咐她帶越螢去二樓的房間:“如果不想跟他們碰面,就等我應付完他們再下來。”
女傭帶著越螢上到二樓,推開一間臥室的門。不同于庭院里其他地方的開闊明亮,這間臥室的裝潢偏冷峻。
房間的主人似乎不允許任何不必要的東西存在,深灰色調的墻壁上沒有一點裝飾,床邊孤零零地站著一個落地臺燈,沙發旁的矮幾上扔了幾本書,并不是客房的布置,有很淡的生活痕跡。
越螢轉過頭問女傭:“這是……梁灼的臥室?”
女傭點點頭,用生澀的國語回答她:“除了先生的臥室和傭人房,這里沒有其他的臥房。”
她打開臥房的浴室門,給越螢放好水,拿過一套換洗的衣服,就撤了出去。
月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灑進來,偌大的庭院,梁灼卻只為自己留下一間臥室,斷絕其他人在這里留宿的可能。這種做法,幾乎是完全將自己從外界與他人隔離開來的狀態。越螢想象不出這種極端的生活方式背后,可能承載著怎樣的情感和決絕。
越螢發了一會兒呆,把臉埋進溫熱的水流里。
今天走了太久,越螢有些累,腿上的肌肉有些酸,在熱水泡的昏昏沉沉快要睡著的時候,聽到浴室的門被人敲了幾下。
她以為是傭人,揚聲問:“什么事?”
梁灼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別睡著,小心著涼。”
越螢應了一聲,揉揉眼慢吞吞地擦干身體,換上家居服。
衣服是男款,尺碼對她來說太大,越螢把衣袖和褲腳挽過幾折,才打開門。
梁灼正坐在沙發上,矮幾多了一杯酒,他也剛洗過澡,頭發還帶一點水汽,隨手朝后抓了幾下,露出俊朗的眉眼。
看到越螢的裝束,梁灼有些促狹地笑了:“你怎么這么小只,穿我幾年前的衣服都這么大。”
越螢的臉被熱氣蒸得粉撲撲的,抓著褲腿,踢踢踏踏地走到他面前問:“他們走了嗎?”
“嗯,”梁灼伸手摸摸越螢的頭發:“我們家有小輩出過事,他們總是過度反應,習慣就好——你頭發怎么還沒吹干?”
越螢沒所謂地摸了摸半干的發梢:“沒關系,我沒什么耐心,習慣這樣了,等睡覺的時候自己就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