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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是昨夜他受了傷神智不清了，才會信她一個(gè)女流之輩的鬼話，任由她胡亂施為！

“公公能如此信任慧娘，慧娘感激不盡……”陳慧低著頭輕聲道。

李有得噎了一下，想到之前張御醫(yī)的話，想著雖然他也能去找一個(gè)更有經(jīng)驗(yàn)的軍醫(yī)，然而畢竟一時(shí)間難以找到，久了怕是遲了，這事陳慧娘也算幫上忙了。

“哼。”李有得轉(zhuǎn)開視線，“這次還是算你一功吧，想要什么自己去挑。阿大，領(lǐng)陳姑娘去庫房。”

阿大剛送完張御醫(yī)回來，聞言忙點(diǎn)頭，還沒等他來拿庫房鑰匙，就聽陳慧道：“公公，那不急，慧娘還是先幫您清理了傷口吧。”

李有得看了她一眼，嘴里淡淡地嗯了一聲，心里卻舒服極了。

阿二對陳慧要準(zhǔn)備的東西熟，等陳慧吩咐完便立即去了。陳慧把棉布解開看著那蜈蚣式的傷口，對自己佩服得五體投地。她真是太厲害了，居然還真的完整地處理了一個(gè)這么嚴(yán)重的傷口啊！

已經(jīng)縫合好的傷口沒有昨夜看起來那么恐怖，但對陳慧來說依然有些辣眼睛，不過想著出自自己之手，她的抗拒感才少了很多，也能坦然直面這傷了。

“公公，刺客都抓住了嗎？”干等著也無聊，陳慧好奇地問道。

李有得道：“沒有，逃了一個(gè)。”他頓了頓，提醒道，“這些日子，京城里怕要腥風(fēng)血雨，你有事沒事也都別出門了。”

陳慧道：“公公放心，慧娘肯定不出門……”她禁閉時(shí)間還沒過呢，也不敢亂出門啊。

“嗯。”李有得點(diǎn)點(diǎn)頭，這回皇上遇刺，不知要牽連多少人，他為皇上擋了一刀，算是張保命符，也不知他能不能讓水更渾些，說不定還能把王有才推下水！他跟那馬永安無冤無仇，說不定就是王有才收買了馬永安！

李有得正想著怎么查一查馬永安，便聽陳慧道：“公公，皇上好勤政愛民啊，還會微服私訪……”

李有得轉(zhuǎn)頭看她，眉頭一皺：“誰跟你說的微服私訪？”

“……大家都這么說。”陳慧當(dāng)然不會出賣告訴她這事的阿二。她其實(shí)有些好奇這個(gè)皇帝是不是很喜歡出宮私訪，那她將來豈不是有機(jī)會碰到他？她有些期待看看皇帝長什么樣，又怕碰到皇帝后會招惹什么麻煩，心情很是矛盾。

李有得盯著她說：“皇上的事，你少打聽！”

陳慧連忙乖巧點(diǎn)頭：“是的，公公，是慧娘多嘴了。”

“知道就好。”李有得沒好氣地說。皇上的事，私下自然少說為妙，正所謂禍從口出。且，皇上這次出宮，哪是什么私訪啊！皇上自小長于深宮，年少便登基，從未出入過市井之地，自然好奇，昨夜不過是突然生出了興致，這才出來玩玩。這次雖有驚無險(xiǎn)，皇上怕是許久都不會想要出宮了。

阿二終于將所有東西都準(zhǔn)備好，陳慧照舊先清洗了雙手再消毒，隨后便用煮沸后稍稍涼下來的水給他清洗傷口，再用燒酒消毒。用水時(shí)李有得還忍得住，等上了酒精，才一下下他就抬手讓陳慧停下，冷著臉道：“行了，我自己來吧，你們都下去。”

其他人都乖乖退出去了，但陳慧偏不，她坐那兒看著李有得道：“公公，您是不是怕疼？”

李有得瞪著陳慧：“我堂堂一個(gè)內(nèi)官監(jiān)掌印太監(jiān)，怎么可能怕……你住手！”

眼見著陳慧又要把沾了酒的棉布往他傷口上擦，李有得面色大變，忙忍著痛縮回手，厲聲道：“出去！”

陳慧看著色厲內(nèi)荏的李有得，只覺得他就跟個(gè)怕打針的熊孩子似的。她要是出去了，他怕是就隨便擦擦或者干脆不擦了吧？

陳慧也不怕，一臉誠懇地對李有得道：“公公，慧娘會很小心不讓公公您疼的……公公您這傷必須用燒酒擦的，不然可能會跟宮里那些人一樣的，您自己不好弄，還是慧娘幫您吧！”

李有得的傷處還沒包好，疼得他不敢亂動(dòng)，他瞪著陳慧道：“我讓你出去！”

陳慧硬氣地說：“慧娘不出去！”

“還反了啊你！”李有得氣得傷口更疼了。

陳慧突然伸手抓住他受傷的那只手，在李有得反應(yīng)過來前死死摁住道：“公公，您別亂動(dòng)啊，傷口會撕裂的，那慧娘可就無能為力了啊！”

“陳慧娘，你居然敢威脅我？松開！再不松開，有你苦頭吃的！”李有得激動(dòng)地聲音都變了調(diào)，怒斥道。

陳慧苦口婆心地勸說道：“公公，慧娘也是您好啊。這樣吧，您要是怕受不住，就咬著這個(gè)。”她丟了塊干凈的棉布過去。想到將來拆線時(shí)他可能面臨的痛，她覺得是時(shí)候讓他先熟悉一下了。

李有得手里拿著棉布，狠狠地瞪著陳慧。

她無畏地與他對視。

明白陳慧不會輕易妥協(xié)，李有得氣得想打她板子，卻又開不了口讓下人進(jìn)來，他瞥了眼手中的棉布，忽然想到個(gè)主意，充滿惡意地一勾嘴角，用他完好的手抓住陳慧的手臂，猛地往自己這邊一帶，她身子一轉(zhuǎn)便坐在了他的腿上。

陳慧的下巴剛撞到他的肩上，人還懵著，便聽李有得在她耳邊呵呵冷笑：“慧娘，你擦吧。我若是受不住了，自會咬住點(diǎn)什么。”

他的手緊緊箍住她的腰，不讓她起來，他的嘴就在她耳邊，一低頭就能碰到她的肩膀。

陳慧僵住了。這死太監(jiān)有沒有良心哦！她好心好意幫他，他卻要讓她一起承受他的痛？她不干了！感染了要死也是他自己的事，去他的吧！

“……既然公公堅(jiān)持，慧娘也不好勉強(qiáng)公公，公公您自己來吧，慧娘出去了。”陳慧說著松開他的傷手，撐著他的肩膀想要起來。

李有得箍在她腰間的手緊了緊，她又跌了回去。

只聽李有得森然一笑道：“既然慧娘有心，我也不好拂了慧娘的好意，擦吧。”

陳慧只覺得自己的肩上仿佛有一只野獸在虎視眈眈地盯著，身子僵硬，過了會兒才可憐兮兮地說：“公公……慧娘不敢了……”

她是摻著看他忍痛卻還要假裝滿不在乎的私心，可幫他消毒這事絕對是必要的啊！她就只是順便看個(gè)笑話而已，也不是什么大錯(cuò)吧……

“晚了！”李有得哼笑一聲，心情突然變得很好。

陳慧側(cè)頭看他：“可慧娘也是……”

太近了。

陳慧被李有得按在他腿上，又被他緊緊箍著腰，兩人的距離已是貼得極近，她下意識地側(cè)頭跟他說話時(shí)，二人的臉便有些過近了。

呼吸聲糾纏在一塊兒，陳慧瞪著眼睛，幾乎能看到李有得沒有化妝的臉上那細(xì)細(xì)的絨毛，這么近的距離，她才注意到他其實(shí)是雙眼皮，不大不小的眼睛此刻微微瞇著，他唇色很淡，許是受了傷的緣故，也就比他的膚色稍微濃那么一點(diǎn)罷了。

因?yàn)殛惢鄣耐蝗慌e動(dòng)，李有得一時(shí)間也怔住。

陳慧驀地轉(zhuǎn)開腦袋，剛剛想說的話也給忘了。算了，要咬就咬吧，她又不是他，還怕那點(diǎn)痛嗎？有本事他咬死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