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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是個風景秀美但地質災害頻發的美麗國度,雖然被稱為喜馬拉雅山腳下的佛國,但神圣諸佛并不能聽到與眷顧人世間的每一道焚香祈禱。
這樣的災情每個夏季雨季都在發生,又隔著國度, 即使是在塞滿各類要聞與時事的專業新聞門戶網站上,也不過是豆腐塊的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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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我說‘不要熬夜, 等我回來’, 我問他等你回來干什么, 他又不回了?!?
眼睛因為整日的繪稿酸脹得很,商明寶放下鉛筆, 揉了揉鼻骨兩側的穴位,希望在睜開眼后就能等到向斐然的回答。
在不通電的原始村莊中,信號的阻斷也是如此無聲無息, 沒有火花呲的一閃,唯有屏幕上的信號格驟然從3g變為了空白。
雨聲太大, 整座叢林成為了巨大的回聲場,納拉揚不得不扯著嗓子說話:“肯定信號塔出故障了!雨太大!”
她回了什么?只知道對話框上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 輸入了什么, 向斐然不得而知。
“衛星電話給我。”他問納拉揚。
“沒有信號?!奔{拉揚將那臺體積厚重的通訊工具在掌心鑿了鑿,仍是扯著嗓子喊, “我剛剛試過了,在外面, 東南西北都轉了一圈。根據我的經驗,再等半小時也許會好?!?
雨水透過棚屋的茅草,滴進了篝火中。
僧人捏完了糌粑,將僧袍在膝上一撩,捻佛珠于指尖,右手持轉經筒,闔目頌起經來。
“讓我看看?!眅ssie將腦袋湊過來,“還真是沒頭沒尾的。是不是頭像那招起作用啦?”
“我早就改回去了。”商明寶指尖敲敲頭像。
“可能他剛好也半夜三更不睡覺,把你改來改去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一邊冷笑一邊心想,女人,跟我玩這種把戲?”
商明寶誠懇地說:“我覺得你真的太土了,比我還土?!?
essie拍拍她肩:“放心,他肯定會聯系你的,要是他真的等到了回國才找你算帳,那姐就算他能忍……”
“他真有可能回國才聯系我?!鄙堂鲗殐墒滞腥奶驗橐环N強烈的預感而激烈著:“而且,也許是一個真正的答案?!?
她是如此地堅信著,憧憬著,熬過了那一晚,熬過了十一月九日的那一整個白天。她靈感如泉涌,一筆一筆線條輕盈,熱帶花卉在她筆下綻為靈動的藝術珠寶;她心情輕快,簡直想赤足走上田埂跟稻草人跳一支舞;她做什么事時都哼起歌,哼那首《你快樂所以我快樂》,在白色的別墅里翩躚如蝴蝶——
直到,essie臉色慘白地站在了工作室門口。
商明寶抬起一眼,沒有很在意,以為是燈光讓她臉白。
“我要把幅草稿畫好,你先休息吧。”
沒有聽到回應。
又起了數筆線條后,商明寶再度不經意地抬起臉,愣了一下:“你怎么還站在那里?嚇死我了,扮鬼啊?”
她還是很輕盈的語氣。
essie嘴唇動了動,但沒能發出聲音。
她的樣子太奇怪了,目光茫然,嘴唇一張一合,臉上都是焦急和恐懼,聲帶卻像斷了。商明寶不由得放下筆,關心她:“發生什么事了嗎?跟我說說,看看我能不能幫你?”
“微博……你看微博了嗎?”essie說著,從粘在門框上的站姿中如一團面似地被剝了出來,腳步虛軟。每靠近一步商明寶,她的眼睛里就浸透了膽怯。
商明寶仍是不理解,笑了半下,第一反應是哥哥姐姐們誰上熱搜了?還是集團有了什么危機公關?總不能是哪個偶像塌房吧,她現在可沒什么本命。
“我看看?!鄙堂鲗毿χ?,目光在手繪臺上找了一圈,在掩著的兩張稿紙下找到了,“到底什么啊,你嚇成這樣?又是哪個熟悉的名人去世了嗎?”
這些年,人們總在熱搜上送別記憶。
短暫的開屏廣告后,essie剛剛看到的熱搜,已經是一個紅色的爆。
由于那兩期綜藝節目所帶來的巨大流量,“向斐然”三個字,爆在了熱搜上。
商明寶腦袋嗡了一下,在充斥著金石之聲的暈眩中,視線晚于意識——她的手足已經冰冷了,眼睛卻像是才剛剛看清了他的名字。
“斐然哥哥……”商明寶扯了下嘴角,臉上的微笑是浮粉,與她的臉分開了,“怎么又上熱搜了?”
上一次,還是九月份的樂隊節目。
啊,對,也沒有過去多久……
為什么點進去的手指會發抖?
她點進那個tag了,沒有官方的話題主持人,只有數條熱門:
「聽說向斐然博士也在尼泊爾,就在昨晚上災情最嚴重的奇特旺地區。」
下面跟了五千多條評論:
「什么意思???」
「你有話就直說,別蹭這種流量好嗎?」
「聽說也好意思拿出
來說?」
「轉發過五百進局子,你現在已經萬轉了想好遺言了嗎?」
商明寶坐不住,只覺得這四四方方安穩的椅子帶著她天旋地轉。剛剛被她親手畫就的手稿被掌心揉皺,她緊閉著眼:“什么意思?尼泊爾發生什么事了?”
不起眼的小國,不起眼的災情,甚至不足以喚起國際社會的人道主義援助。若非向斐然上了熱搜,沒有幾個中國人會注意到那里的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