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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明寶愣了一下:“我會,我一定會。”她篤定地說:“沒有她,我也打算回寧市后就請你來我的房子參觀,我想給你看我過去一年的工作和生活。我今天操之過急了……不對。”
她頓了一下,思緒里緩緩浮起一盞燈:“我沒有操之過急,明明是你放煙花給我,我才來找你,我們才這樣的……”
她垂下眼眸,視線與向斐然的對上。
他的臉色平靜無波,唯眼眸里有一股晦色,微瞇著,等待她的覺醒。
煙花是他放的,是他拋向天空的硬幣,定他們命運的生死。
倘若她不來……
被這個“倘若”刺痛的雙眸,猝然間失去了所有的光彩,變得漆黑一片。
他給的機會那么微小,是無邊際的宇宙里的一根蛛絲。
她沒能耐了,皮膚上覆蓋黏膩冷汗,什么也來不及想,不管不顧地將唇覆向他。
這場煙花將永遠地炸響在她夢里,時時刻刻緊催著她:去啊,快去,別忘了去,別趕不及去……
怎么會有這么苦澀的吻,不帶任何甜味,仿佛是在海水底下接吻,會灼痛傷口的浪淹沒了他們。
從相遇起就拼命克制的欲望山洪般火山噴發(fā)般爆發(fā)出來傾瀉下來,向斐然一點也沒遲疑,一點也沒僵硬,一點也沒客氣,手掌用力貼上她的后腦勺,摁下她的脊心,吮上她的唇瓣。
多不爭氣,對不起他吐過的血,咨詢過的心理醫(yī)生,輾轉過的夜晚,吞過的一把又一把的褪黑素,飲過的酒。
吻上她,與她唇舌交融的瞬間,心里想的竟然是,他果然這么愛她。
所有的對抗、冷漠、自救,都是為了迎接這一個失敗的結局。用這場一敗涂地告訴自己,你確實愛她,無可救藥。
天地調(diào)轉了個個,她被他反客為主壓到了身下,睜著的雙眼里星空倒懸。
緊緊揪著向斐然襯衣領口的兩手松了,被淚水簇成綹的睫毛下,她的眼神茫然且被震撼。
“商明寶,看銀河了。”
在青石般銀河光芒下的, 是他比銀河更深邃的眼。
“膽小鬼,知道我在旁邊,連星星和煙花都不敢看。”
眼眶溢出了淚水, 沖刷著商明寶此刻發(fā)燙的臉頰:“明明是你不理我, 總是對我說冷話……”
“你要我怎么辦?”向斐然平靜地剖白自己:“被你像個玩厭了的玩偶一樣丟在原地,努力想讓自己回到若無其事的狀態(tài),卻在看到你后把自己所有的不平靜都告知你嗎?指望你的心疼,還是指望你的憐憫?”
“我會心疼……我本來就心疼。”
向斐然勾了勾唇:“是嗎?分手吐的血都沒換來你一絲不忍心,你心疼?”
“你自己說是胃炎……”
“你腦子呢?”
“我知道是因為我, 我去看你了。”商明寶自下而上地與他對望,“隨寧知道。第二天下午, 你在病房里看手機, 我在走廊上看你。我不敢見你, 我是膽小鬼。”
向斐然點開手機,點進相冊。
他的相冊總是分門別類整理得很好, 在帶著預覽圖的列表中,商明寶滑到了底。屬于她姓名的相冊不見了。
她指尖顫抖著,點進大相冊不停往上滑著。曾經(jīng)被她與他合影占滿的相冊, 干干凈凈的只剩下花草與樹木。
“那天我不是在看手機,我在刪照片。”
眼淚朦朧了視線, 商明寶還在孤注一擲地往上滑著,但汗津津的手心握不住機子, 被向斐然面無表情地抽走。
這是她應得的——
這樣想著, 努力讓臉上呈現(xiàn)笑容,但泣出的一聲又是那么破碎, 她勾住他的脖子,想要湊上去要他的吻。
凡人敬香請神明, 她請他的吻。
但向斐然按下了她,寬大修長的手掌著她的脖頸,虎口貼著她的下頜線。不粗暴,但冰冷。
剛剛才稍抬起的脊背,被他重又按回了沙灘上,輕輕的嗡從胸腔震至頭腦。
“斐然哥哥……”她迷茫著,只知道叫他的姓名。
“過去的一年半,我每天的代辦事項里,永遠都有一條關于你。”
商明寶睜著懵懂的眼,不設防地聽著。
聽到他說:“忘記你。”
每日洗漱上床,借吞下褪黑素片的動作,將“忘記她”一事
固定為確切的程序、刻入肌肉記憶。
忘記她。
在明年生日前,你要忘記她。
向斐然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你有沒有想過,你來晚了?”
在鋪天蓋地的恐慌中,商明寶眼也不眨地否認:“我沒有,我沒有來晚……你還愛我,你騙不了我。”
向斐然哼笑了一聲,掌著她頸項的手的拇指,溫柔地、反復地摩挲著她的皮膚。但無論怎么溫柔,他的指腹上都已經(jīng)沾了沙子,在對她的撫摸中帶給她粗礪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