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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甲里會有邱斯承的皮膚組織。這是最直接的證據。口袋里會有張市寧指紋的煙。用一次性手套封存著。
我這兒有份名單,是我推斷出來的數據卡之外邱斯承的保護傘,一并提交。
(底下一串名單被涂了黑。)
以下內容,僅有你知。
汪婉瑩的數據卡,在我手里,藏在很安全的地方。
只有程西江知道在哪兒。但你不必問她,她不會回答。將這封信給她看即可。
如計劃成功,會有中央聯合督導調查組下來。
請你確定,調查組下來了,再告訴程西江,把數據卡交過去。
至于程西江具體什么時候交,有她決定合適的時機。
張旸,保護好程西江。
許城
2015年6月25日”
姜皙看完,手指微微顫抖,將那張紙遞回去。
許城從沒跟她說過數據卡,但她一下就猜到在哪兒了。
張旸拿打火機點燃那張紙,丟進煙灰缸。桌子上燃起的火光駭人地跳躍著,散出逼人的熱氣。
張旸的眼睛被火光照得紅彤彤:“我不知道其他人收到的是什么,但,這里面結尾處的內容,西江,你知我知。”
姜皙僵硬地點點頭。
她不信許城死了,她一直記著許城說,要相信他,他會回到她身邊。
所以從醒來看到新聞、許敏敏的眼淚、包括見到杜宇康,她始終像隔著一層涂了蠟的玻璃,窒悶,但隔離。
可這封郵件讓姜皙對他的死這件事有了絲實感。
她本就病中剛愈,面容蒼白憔悴,折騰到這兒,聽到這番話,臉上已沒了血色。
張旸擔心:“你還好吧?”
“沒事。”姜皙說,望著他。她總覺得,他或許有別的事還沒告訴她。可她知道,如果他不說,問也是徒勞。只道,“你們……還沒找到他?”
“他手機信號最后消失的地方是蘭江縣,那地方很偏,也沒人去。周圍基建不好,攝像頭也沒有。我們正在他信上所提的幾個地方找……”張旸沒講太多。
姜皙呆了呆,哽咽:“人沒找到,怎么能說他是死了呢?不都講,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嗎?”
“西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警察有警察的判斷,邱斯承沒提,也沒承認。但我們所有人包括局長,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殺了許城。”
姜皙身子晃了晃:“我能去見他嗎?”
張旸思考了下:“其實,邱斯承也提過說想見你。”
姜皙起身時,說:“你們有沒有去水邊找過,我感覺他在水邊,有沙泥的地方。去有水的地方找。”
張旸沒接話。
姜皙說:“真的,你們去這類地方找找。”
邱斯承被關押,姜皙見他,隔著欄桿。
他一見她,眼里燃起了火:“姜皙,我小看了你。你那天去我家,偷東西去了?”
姜皙說:“我是線人。”
“行。”他點頭。被關這幾天,他眼睛下烏了一圈,但見到姜皙,他依然勝利者的姿態,“姜皙,這兒關不了我多久。等我出來……”
他話還沒講完,沖她咧嘴一笑,眼里閃著癲狂。
姜皙說:“你出不來了。你輸了。”
這件事太大,不可能再輕拿輕放。
邱斯承一開始不清楚,但這幾天,警察審問時的透露,叫他陡然明白了張市寧的那句話。
許城把他們給耍了。
那晚,許城知道會“暴露”,張市寧會選擇讓邱斯承殺他,后面的一系列行動,全在他計劃內。
計劃很簡單,用一個刑警的犧牲,換取譽城的地震,換取督導組的到來。他的目標從來就不止是邱斯承,張市寧,還有他們背后的一串名字。
這巨大的根系,他要借助更大的力量,拔根扯泥、山崩地裂地全都清帶出來。
邱斯承知道,一切都完了。
但他拒絕承認。
他坐擁思乾集團,關系網龐大到常人不敢想,他擁有海量的資產,怎么可能?
可,他多年追逐的一切,在岳父妻子、在達官顯貴面前伏低做小獲取的一切,已搖搖欲墜。
他從人上人,頃刻間要變階下囚。
不對,還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