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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門口到邱斯承別墅是千米的蜿蜒上坡路。許城一路狂奔,這些年他跑過無數次體測,從沒覺得一千米能這么長,仿佛沒有盡頭。
藍天、綠樹、裝飾路燈在他眼前飛速劃走,他跑得渾身的血液往臉上沖,可半點不能停下,怕泄力半秒都會付出叫他后悔終生的代價。
他沖到那道暗紅色大門前,飛起一腳猛踹門上,鐵門爆出一道驚天巨響,如空谷炸雷。
他毫不停留,退后看一眼兩米高的圍墻,墻上豎著尖利的碎玻璃,根根直刺天空。
他后退幾步,猛沖上去,兩三下飛踩著墻壁,人一躍而起,攀到墻上,手腳瞬間被玻璃利刃扎破;飛上墻頭那一刻,許城的心如墜冰窖。
姜皙一身白裙,仰面漂在泳池里,沒了動靜。
他跳下高墻,瘋了般沖向泳池,跳進水中,撈住姜皙的身體將她擄到岸上。
許城迅速拿兩指摁她頸動脈,沒脈搏了。
他渾身瘋狂泌著熱汗,內里卻冰冷至極。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和驚慌失措襲上心頭,可他仍迅速撫掉她臉上的亂發,撬開她嘴唇,將她嘴里的碎葉子清出來,解開她裙上系緊的腰帶,拉開她背后緊繃的拉鏈,迅速跪起,摁壓她胸腔。
“1,2,3,4……”許城克制著,按節奏給她做心肺復蘇和人工呼吸,讓數數的聲音蓋過腦子里的胡思亂想。他不能想,也不敢想。
易柏宇和另外幾位便衣也迅速趕來。長跑后滿頭大汗,狼狽不堪。易柏宇看到這幅景象,頹然跪倒,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他抱緊頭,被恐懼席卷。
另外幾位便衣也心急如焚:“許隊,要不要接力?換著幫忙?”
許城聽不見,一直在摁她胸膛,往她嘴里吹氣。可姜皙雙眼緊閉,沒有任何反應。他不知做了多久,三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汗水如雨在許城額頭上、脖子上流淌,滴滴墜落。他不肯停,不知第多少次循環數著:“一二三四……”
易柏宇上前拉他:“許隊,你累了我們換——”
“滾!”許城猛烈擊打開他的手,通紅得嗜血的眼睛狠盯著他,像下一秒能把易柏宇撕碎。
他根本沒費時間搭理他,繼續不停歇地給姜皙做心肺復蘇,又俯下給她做人工呼吸。
他捧著她的下巴,不斷地吸氣、吐氣,吸氣、吐氣。
某一刻,他嘴唇再次碰上她雙唇時,一股劇烈的、撕心裂肺的痛苦襲擊上心頭,幾乎要將他撕碎。
眼睛劇痛、模糊起來。他深深皺眉,雙唇顫抖著、機械地人工呼吸。滾燙的眼淚一顆顆砸在她濕潤的臉頰上。
一位便衣立刻補上來,繼續摁壓姜皙的胸膛。
許城一停下,驚恐就到了極點,他害怕,怕此刻她唇間的淡淡溫度,會是僅剩的殘留;會隨著時間推移,終將冰冷。
“姜皙——你醒醒——求你——”他極盡痛苦地嗚咽出聲,“阿皙——我是許城,別丟下我。求你,別丟下我一個人。”
有極其細微的風,掠過許城的鼻梁。
他猛地一怔,貼近她臉龐,確認是她微弱的鼻息。那便衣也察覺,即刻松手。許城立刻稍抬她肩膀,“噗”一聲,她嘴里、鼻子里涌出大量的水。
但她意識不清醒,給不出更多反應。
“阿皙!”許城迅速將她抱起。救護車的鳴笛聲已由遠及近。
是失而復得,是劫后余生。許城摟著她,深深埋頭,痛哭起來。
救護車趕到,姜皙被送上車。掛上呼吸器那一刻,她眼神模糊,手卻猛地攥緊許城。
許城耳朵湊過去,聽見她喃喃:“邱斯承,想逃出國;余家祥,內鬼;手機,垃圾箱……”
“知道了,放心。”他握緊她手,給予回應。
她徹底失去意識。
車門關上那一刻,易柏宇過來:“許隊——”
話音未落,許城轉身一拳狠狠打在他臉上。
*
姜皙始終昏迷。
心肺復蘇摁斷了她兩根肋骨,而吸入大量不清潔的池水導致她肺部感染,引發高燒炎癥,進了重癥監護室。
許城一直在醫院陪她,隔著icu玻璃窗。
中途,帶姜添來過一次,姜添很慌:“姐姐會和小雨一樣嗎?”
許城說:“不一樣。姐姐很快會醒來。我讓姑姑照顧你,你要聽話。”
姜添點頭。
派出所出警有了結果。
邱斯承說,姜皙是他常去的一家餐廳員工。因邱斯承是餐廳vip,姜皙對他很殷勤。
邱斯承覺得她長得漂亮,給過她一些成人間的暗示。今天,他接到姜皙的電話,說愿意來他家坐坐。
他樂得其所,本想和她發生點什么,但他臨時有事。而姜皙說愿意在家等他。邱斯承便先出門處理事務。
至于姜皙怎么掉進泳池,他毫不知情,很驚訝她穿著他老婆五萬一條的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