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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問:“哥哥,許城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他不會掛我電話的。”姜皙急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沒事兒,等會兒說。”
對面不肯:“哥哥他在哪兒?!你別騙我!”
姜淮垮著個冷臉,把手機遞給許城。許城接起,眉眼舒展下去:“喂?”
“怎么了?你沒事吧?”
“剛有點忙,手機摁錯了,準備給你打回去的。”
“噢。那你先忙,我等下再跟你講~”
“好~”
許城掛了電話,臉一瞬變冷,手機扔回去。
姜淮接住手機,手撐著腰,緩了會兒,冷冷道:“許城,今天這事兒沒完。”
許城清楚,他是這兒的老大,一堆人看著,必須有個臺階下。他走去臺球桌,拿了顆黑球過來,放在葉四手上,人看著姜淮,邊說話,邊張開雙臂往后退:“就按你剛才說的,聽天由命。砸到了,我死;沒砸到,我走。”
“這距離夠了吧。”許城站定,戶外夜幕降臨,一片黑色映在他身后,襯得他雙眼漆黑如夜。
姜淮下頜一咬,抓起葉四手里的臺球朝許城狠狠砸過去。
臺球破風而出,在場之人倒抽一口冷氣,卻見那黑色的球擦著許城側面的頭發飛過,帶起的風掃起他的黑發。臺球砸進游泳池,咕咚一聲濺起大片水花。
水池蕩漾著。許城站了兩秒,走過來拎起沙發上的大衣,向外出去:“兩清了。”
許城當天搬離了姜家。他東西本就不多,一個背包就走人了。
許城能猜出來——姜淮知道泄密的人是誰,他搞那么一出是為了探他底線,也趁機拖他下水。方信平當警察二十五年,秉公執法、對抗錢權的案子海了去了,受益者排滿長街,不止許城。姜淮也都知道。而方信平為護許城自尊,對他的資助照顧都是私下,沒外人知曉。
姜淮如今扯這檔子事,只為極限施壓,測驗他。許城今天但凡示軟,哪怕只是稍微讓步,他都沒命了。
經過今天,他不會再懷疑他。但姜淮既已出手,他不能當無事發生,繼續和他稱兄道弟。所以這一步,只能這么走。
但他不知怎么面對姜皙——她并未做錯什么,他不愿傷害她;可她最愛的哥哥如此殘暴,他怕很難不遷怒她——所以是趁她在畫室的時候走的。
姜皙回房間發現他的手機充電線不見了,立馬給他打電話。他掛斷,半分鐘后,回了一條短信,只有兩個字:分手。
第27章
姜淮一開始以為許城在給他擺譜, 晾他一段時間就好。他見慣了太多被現實收買的人。姜成輝也說,人一旦體驗過金錢權力的滋味,想放手就難了。
十幾天后他才知道, 許城不止沒來工作,還跟姜皙分手了。
小年前一天, 姜淮吃早餐時跟阿武說,叫許城來家里吃飯, 給他個臺階下。阿武剛出院子, 碰到阿文, 講了幾句話,人回來了, 說臘月初十當晚, 兩人就分手了。
姜淮吃了一驚:“誰提的?”
“還能是誰?”阿武義憤填膺,“都沒當面說,短信二個字就打發了。電話也一直不接。不是人!”
“他提分手?”姜淮瞪著眼, 驚異的表情維持了十秒,暴跳如雷, “那是我姜淮的妹妹!!他想死嗎敢說分手?他人在哪兒?你他媽現在給我把他綁過來!不來你他媽砍死他!!”
他一通怒火發完, 冷道:“你去喊葉四,現在就去把他腿廢了。老子叫他這輩子出不了小西樓。去!”
阿武急得臉皺成一團:“分了這么多天, 小妹一直都不肯告訴你, 就是怕你……她要傷心的。”
姜淮氣得差點砸碗:“他媽的那許城是個什么狗東西?!她也是會挑,全江州四十八萬個男的,怎么就讓她挑上最臭的一塊硬骨頭?!”
阿武也在一旁大罵許城狗東西, 又道:“但話說回來,小妹眼光確實這個,”豎了個大拇指, “會挑。”
姜淮撒完氣了,粗暴地問:“她怎么樣?”
“不說話,不吃東西,一直躺床上。”
姜淮黑著臉,直奔小西樓,進樓就見姜添垂著腦袋坐在沙發上悶悶不樂地抱著他的小海豚。
阿文一瘸一拐跟來,說:“哥,你勸勸吧。那許城心也太狠了,小妹不管怎么打電話他都不接,發多少短信都不回。小妹天天落眼淚水,好可憐的,人都要哭干掉了。”
姜淮直奔二樓,到了臥室門口,停下:“她在睡覺?”
“不知道睡著沒,反正昨天又是一夜沒睡的。”
姜淮轉身走開一段距離,招招手示意他倆過去,壓低聲音:“你們覺得,他是真喜歡她嗎?”
阿武誠懇地點頭:“都是男人,那真喜歡還是假喜歡,看得出來。”
姜淮其實有自己的判斷,但想多聽聽。
阿文也點頭。許城和姜皙每日相處時間不多,但不經意的眼神和肢體語言,透露得出來愛意。
不過阿文心疼姜皙,不滿地挑刺:“他嘴上是從來不講的,好話哄話一句沒有,很不愿意承認似的。搞得像阿皙配不上他。”
阿武說:“他家那么窮,得靠姜家辦事。男人自尊心太強了就是這樣。”
姜淮揮揮手,示意不講了。他輕手輕腳進了臥室,屋內拉著厚厚的窗簾,床頭開了盞暖黃的小燈。姜皙側身蜷在被子里,枕頭濡濕大半,眼睫被淚水粘黏。
姜淮嘆了口氣,坐到床邊,握住她伸出被子的一只手,揉了揉,良久,說:“我不插手。你想去找他,就去。爸爸那邊,我來說。他要是夠喜歡你,就能回來。但他要是不回來,你也強求不了。當然,你想強求,我自有強求的辦法,到時你別怪我下手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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