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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皙乖乖閉眼,粉唇微啟,迎接他的侵入。
那一瞬間,許城涌上一股猛烈的沖動,心底深處一陣難以克制的本能欲望想叫他掀開被子,將她的身體剝出來,對她做一切他能做的想做的事。
他一剎警惕,神思恍惚,終究只是克制地輕碰她的唇,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唇瓣輕觸,呼吸相融,像在締定某種契約。
船屋外,長江水輕拍著碼頭,小貨船輕晃;船屋內,白熾燈泡緩慢旋轉。江上經過的夜船的燈閃過小圓窗。
江邊寂靜的溫柔的夜。
直到姜皙急促的呼吸也漸漸平息,許城松開她,啄了下她眼尾那顆小痣。他總喜歡去吻她那顆小淚痣,成了習慣。
姜皙卻瞪大眼睛,愣了愣。
“怎么了?”
“床上有個好硬的東西!”
許城頓時頭皮發麻。姜皙好奇,立即掀開被子就要鉆進去撈。
許城一把摁住她雙手,克制道:“手機。我拿開。”
“不是手機,很大的。還很長——嗚——”
許城胡亂一個吻堵住了她的嘴,心跳在耳朵尖兒上巨震。
總算將她糊弄過去,許城腦子都是麻的,關了燈,躺進自己被子里。
黑暗中,他用力將胡思亂想壓制下去,打算入睡;姜皙輕喚:“許城?”
“嗯?”
她小聲:“我覺得有點冷,被子好薄的。”
他聽她聲兒就知道她在盤算什么,眼睛都不睜:“那送你回家睡?”
“……咦,我剛發現,原來是被子沒掖好。不冷啦,嘻嘻。”
許城在夜里彎了唇。沒隔一會兒,察覺腳下被子漏風,接著,一只柔軟微涼的腳丫子鉆進來,在他小腿上撓了撓,有點兒癢,很快縮了回去。
許城睜開眼,室內光線朦朧,小圓窗上有星空。姜皙小臉瑩白,緊閉的睫羽輕輕顫抖著。
許城看她半晌,閉上眼;不過十幾秒,那只小腳又伸過來,在他小腿上抓撓一下,縮回去。
“姜皙。”他喚她一聲,語帶警告。她雙眼緊閉,假裝睡覺。
許城再度閉眼,等待著,她再次伸腳騷擾時,他突然掀開她被子,將她整個兒提溜到自己被子里來裹緊了。她驚呼一聲,雙眼微瞪,眼睛在夜色中烏亮。
他眼皮半闔,嗓音懶倦:“這下能好好睡了沒?”
“嗯。”
他將她摟進懷中,小腿夾住她微涼的腳丫:“怕冷?”
“嗯。”她往他滾燙的懷里鉆,找了個舒服的位子,幸福地喃喃,“許城,你身上好熱乎哦,一點都不冷了。”
她是可以好好睡了,他卻沒指望了。
*
入冬后,水運淡季。水位下降,兩岸露出大量泥沙灘涂。
江州濕冷,寒氣襲骨;加上江風潮寒,江上生活如同住在開著幾十臺大型加濕器的冰窖。
許城血氣方剛,身子跟火爐似的,夜里兩人擠一個被窩,姜皙暖和得不行。但離了床,潮氣寒氣無孔不入。姜皙極其怕冷,可又不肯跟許城分開。最終,兩人搬回了姜家。
那時,許城早已開始跟著姜淮做事,行頭全換。不是西裝筆挺,便是襯衫革履,意大利手工剪裁的大衣風衣,羊絨圍巾,鑲鉆腕表,再配上豪車……
他本就五官俊朗,寬肩窄腰,雙腿又直又長,多名貴的衣服到了他身上都撐得起。加之一副眉眼深黑沉沉,平添冷定穩沉,人看著瞬間成熟了四五歲。
許城聰明,心思活絡,腦子靈光,學東西快,察多言少,行動力一絕,反應也快。且他為人大方,不貪小利,對上不卑,對下不亢,誰都愿意與他合作共事。
姜家兄弟很快發現沒看錯人,他比他們料想的還要好用。幾次談生意遇到突發情況,靠他眼明心亮,出手迅速,一一解決。
許城很快摸透了姜家的產業情況和商業往來對象。
早年,姜成輝姜成光帶著一幫家族堂兄弟和結義弟兄,做按摩店、游戲廳起家。九十年代監管不嚴,姜成輝黑白兩道通吃,混得如魚得水。他漸漸壟斷江州這片地界的灰色產業。千禧年前后,靠著積累的原始資本投資正經生意,什么酒店度假、物流運輸、休閑娛樂、地產建投,做得如火如荼。如今江州新區開發,有他大量參投。
許城跟著姜淮,主要參與的是這些生意上的事兒,幫姜淮打下手,宴請會談交際。
這些都是已知情況。許城頭兩個月并未接觸過多灰色信息,哪怕時常有擦邊的宴請或送禮,也屬經商常見操作。于李知渠的關注點來說,無關緊要。
李知渠及方信平懷疑的是,姜家并非明面上地轉型洗白,而是私底下仍從事非法勾當,再靠所謂的正經生意洗錢,順當坐擁大量進賬。
許城迅速了解了姜家明面上生意的運作流程——如價碼、客流量、碼頭吞吐、地產投收及各類支出后,就明白,正規營業不足以產出姜家那樣龐大的財富。
五年前,方信平掃黃時,從姜家旗下一家按摩連鎖店分店抓到幾次違法,但當事人咬死是個人行為。最壞的一次,只波及到分店店長,被判五年。進去后表現良好,三年不到就出來了。隨后,去澳門賭錢賺了一大筆,從此吃香喝辣。
千禧年后,姜家明面上各類游戲廳里除掉了賭博式老虎機,只剩推幣機、釣魚機等小金額游戲。但與此同時,一批幕后老板不詳的地下博.彩屋冒了出來。輸光了還不起錢的人,自有他們的家屬源源不斷填入姜家的娛樂會所。
三年前,方信平曾破除過一家建于廢棄棉紡廠地下室的博.彩屋,里頭項目可謂五花八門。老虎機就不說了;對手項目諸如詐金花、德.州撲.克;莊家項目如百.家樂、二十一點;甚至有同步港澳六.合彩的投注點。結果,“幕后老板”是一個九十年代曾在姜家做過司機后來開著小超市的人。他和五六名關鍵人員被繩之于法,獲刑十到二十年不等。他們的家人搬去大城市,住上了豪宅。
當時提供線索的是兩個在那兒輸得精光的常客,主動找方信平舉報,還要了筆線人費。事后,方信平提醒他們出去避風頭。兩人躲了一年回來。一個意外墜樓;一個在夜里出門丟垃圾時,被亂刀砍死在離家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兇手至今沒找到。
至于那兒的資金流水,全去了香港澳門和境外賬戶。事發后,戶頭立銷,查不到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