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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城第一次做春夢。他告訴自己,以他三年的男生宿舍經驗來看,這是他這個年紀男生正常的生理現象。不能說明任何問題。
和她無關。都是那塊香皂惹的。
他平復著心跳,很輕地起身,下樓,拿了條新的內褲去衛生間。換下來的迅速洗凈晾起。
他重新回到露臺躺下,望著寂靜星空,望了會兒,側過身,凝視著她美好的睡顏。不知什么時候,再度漸漸睡去。
這一次,睡夢安寧。
但一大早,激烈的電話聲將露臺上的兩人驚醒。
許城看到姑姑來電時,已有預感。
姑姑很焦急,責備他為什么這段時間電話打不通,短信也不回。說今天又有奇奇怪怪的人堵在店門口,找許城討人。
“全江州都說你把姜家小姐拐跑了,到底怎么回事?”姑姑急道,“小城你瘋了呀,姜家的人你也惹!日子不要過啦?”
許城說他馬上回去。姜皙也醒了,沉默地坐在席子上,手臂上還壓印著涼席花紋印。
彼此什么也沒說。
許城起身下樓,登岸去換柴油發電機零件。姜皙將席子鋪回床上,打掃掉露臺上殘留的蚊香灰。等許城回來修好發電機,她煮好稀飯。兩人無言吃完。
她拆纜繩,他起錨;小貨船開動,拖著長長浪花向上游而去。
許城在上方的駕駛艙里掌舵,姜皙在下方的船屋,抱著雙腿蜷坐在藤椅里。
收音機磁帶放著悠揚的《喜歡你》。
傍晚,船開到江州市陵水碼頭,停了。時隔半月回到原點。發動機的轟鳴消弭下去。
但許城一直沒下樓。
姜皙上去找他,見許城背對著她,雙手撐著欄桿,久久地望著東方的江面。
姜皙在他背后佇立許久,慢慢走過去,慢慢……伸開雙臂,從后面摟住他的腰身。
少年的身軀在風中一下緊繃起來,卻不似對抗,像不知所措,像慌張。一直緊繃著。
姜皙不管,將頭貼靠在他后背上,閉上眼。她緊摟著他發熱的精瘦的身體,感受著薄薄布料下他皮膚的炙熱、心跳的搏動、甚至血液涌動的聲音,嗅著他身上的熟悉的好聞的氣息,始終沒松手。像要把這一刻所有的感覺都鐫刻在心底。
一點一點,許城的身子,緩緩松解了下去。
像江水接受了風的擁抱。
他任她抱著,沒有推開她。心,平緩了。像暴雨洪峰過后的江面,只剩平靜開闊。
第22章
劉茂新許敏敏在老城區商貿街最邊角租了個鋪面開五金店, 生意一般,但日常開支過得去。想著年紀漸長,落下腰痛風濕, 不好長期在船上勞作,未來指著這家鋪面養老。
夫妻倆做事一向本分, 不與人結仇??勺罱麄兊瓯唤胰硕⑸希f許城拐走了姜家小姐, 他們上門來討人。每每讓警察趕走, 每每又來。
許敏敏聯系不上許城, 急得不行。
今天一大早,又來了伙高矮不一、兇神惡煞的男子。
幾人堵在卷簾門前, 跟門神似的, 老顧客來,直接轟走;隔壁店家好聲好氣打圓場,也被喝斥滾蛋。
劉茂新膽小, 不敢吱聲忤逆;許敏敏氣不過,又報了警??删嚶晝阂豁? 幾人麻溜兒散去, 留一兩個嬉皮笑臉把守門口,沖警察攤手:“青天大老爺, 我站這兒等弟兄, 站會兒怎么了?公家的地方,不讓站?。俊?
由于對方沒有任何非法行經,民警規勸幾句, 也只能打道回府。
許城趕到時,那幫花臂男從店里搬了六七把猩紅的塑膠凳子,正大馬金刀坐在門口啃西瓜, 西瓜皮摔了一地。
許敏敏老遠見到許城,急忙趕來:“小城啊,你這些天去哪兒了!你是從哪里惹上了這幫活閻王?”
劉茂新積累了多天的驚嚇變成泄憤,搡他肩頭:“高中規矩了三年,一畢業就惹禍,你不要命還拖我倆墊背?”
“也不是要罵你,可你招誰不好招姜家的——”許敏敏一扭眼看見他身后不遠處跟著的姜皙,朝她投去一個埋怨的眼神。
姜皙低頭垂眼。
“之后再說。我會處理。你們別摻和?!痹S城握了下姑姑的手,示意她止步。
坐在門口的幾人放緩了啃西瓜的動作。為首的,許城認識。一年前,他去學校“請”過他幾次,叫阿武。
許城站定,說:“找我?”
阿武“啪”地砸了西瓜皮,粗獷的雙眼緊盯著他;許城不懼,冷淡回視。
阿武眼風冷冷掃開,看向后頭的姜皙,面色松緩了,朝她走去。經過許城身邊,阿武一根手指點了點他肩膀,說:“有人來收拾你?!苯又鴽_姜皙微笑,“妹妹,我們回吧?!?
姜皙抬頭:“阿武哥哥,誰要收拾他?怎么收拾?”
阿武握她手臂往前走:“回去再說。”
姜皙掙脫開:“我不想回去?!?
阿武很意外,他從沒見過姜皙叛逆,他也從不忤逆姜皙的意思??山裉欤麨殡y地說:“小姐,得罪了。”
他朝她伸手,姜皙立刻往許城身后躲,許城也同時移步過來,擋在她身前。
阿武上手就推他肩膀:“你他媽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