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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往都是深夜晾衣物,內衣皆是同樣款式。他早起收自己衣服時瞧見,都挪開眼神去。
許城彎腰,撈起內衣掛到繩上,觸感柔軟而豐潤。
內褲因沉在最底,浸滿了水,他擰一下,擠干水分,沒想到居然那么??!他一只手就捏成了團。
展開是小巧的白色三角形,軟綿綿、濕漉漉的。前腰中間一個小小的絲緞蝴蝶結……很可愛……
他曬完了,脈搏莫名跳得很快,擦了下臉,也是燙;于是側頭瞇眼,不悅地看看夕陽,懷疑是它是罪魁禍首。
待許城洗完澡回到船屋,姜皙坐在藤椅上,對著電風扇吹頭發。
扇葉呼呼轉,溫柔鼓動著她的發絲,滿屋子柑橘味洗發水的清香。
她一張小臉扭過來,沖他一笑,單腳跳去一旁,說:“你來吹回兒。”
剛洗完渾身潮熱,許城坐去風扇前扇衣領。
姜皙挪到沙發上,拿紙巾擦拭剛洗干凈的假肢。
許城用毛巾搓頭發,搓著搓著,搬了個小板凳坐到一旁看她戴假肢。
他眼神靜穆,有點嚴肅,問:“穿這個會疼嗎?”
“一開始疼,很磨人。但習慣就好了。你看,這里有繭子了,就不疼了?!?
許城低頭湊近,神色探究,他從沒近距離看過他人殘缺的部分。她的小腿在近腳端缺失了大概三分之一,末端是個圓圓的、小小的肉球。
他好奇,躍躍欲試。
姜皙輕聲:“你想碰一下么?”
“嗯?!痹S城伸出一根手指,很小心翼翼地輕戳了一下,怕弄疼她。
出乎意料,觸上去并不特殊,很柔軟,像觸碰正常人的腿肚。
她被他過于謹慎的動作惹得抿唇笑:“不用那么小心,又不會疼。”
“是嗎?”他抬眸瞧她,“戳你你是什么感覺?”
姜皙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頭,戳了戳他的臉頰。
許城沒講話,靜靜看著她。
姜皙大膽與他對視,睫毛撲眨,亮亮的眼睛在講:就是我戳你的這種感覺。
風扇持續在兩人之間吹,淡淡的沐浴液香。
“我的腳是不是有點嚇人?”
許城搖頭:“沒有?!?
“沒有嗎?我爸爸說很嚇人,他怕別人笑話我。所以不怎么讓我出門?!?
許城不認同,撇了下眉:“哪有這么養孩子的?”
“你別這么說我爸爸?!苯闹職夥瘩g,“他就是對我保護過頭了。”
許城今天意外地順著她,不談她家人了,問:“你會怕人笑話嗎?”
“不知道,因為沒人笑話過我?!?
他嗤一聲:“你就沒見過幾個人吧?”
“那倒也是哦。”姜皙憨憨一笑,戳戳殘腳,自己玩起自己來。
“每個人都有缺少的東西。沒什么的。”
姜皙納悶:“你沒有缺呀?!?
他缺的東西多了,都在心里。
許城不繼續這話題,下巴指指桌上的畫:“跟誰學的?”
“媽媽在的時候,找的家庭老師。后來,我哥哥給我請了奚市美院的教授?!?
許城不懂藝術,卻很直觀樸素地覺得姜皙的畫非常好看,功底很深;沖擊力強,但并非張牙舞爪的力量,而是一種把人整個兒吸入畫中,沉浸進去的魔力。
“你很喜歡畫畫?”
“很喜歡誒。你不覺得構圖、色彩、光影,都很奇妙嗎?”姜皙眼睛亮了起來,聲音也清脆了,“等以后有機會,我就去世界各地最好的美術館,把我喜歡的畫都看一遍。不對,看很多遍?!?
許城坦承:“我對畫家不了解,只知道梵高。”
“印象派的畫色彩和感情沖擊力很強,大部分人都能欣賞接受。我也很喜歡印象派?!苯f起畫來,和平時判若兩人,自信又堅定。
“你最喜歡誰?”
“太多了,好難選。不過,我最近超級喜歡維米爾?!?
“沒聽過。”
“就是《戴珍珠耳環的少女》。”
許城恍然:“……哦。那幅畫是挺好看的。”
“但我最喜歡他的不是這個,是《小街》,我超級超級喜歡。如果以后能出國,第一件事就是去荷蘭看《小街》?!?
姜皙臉在放光,黑白分明的眼珠里全是喜愛和憧憬,是源源的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