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月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夜里,他睡得不安穩。
方信平、方筱舒、模糊的父親、母親的影子在他腦子里打轉。等到天蒙蒙亮,好不容易睡了沒一會兒,他被關門的動靜驚醒。
姜皙起得很早,關門時盡量輕手輕腳了,但船艙門重,還是發出了砰的一聲。
她走了。
許城皺眉翻身,困倦得要命,身體卻察覺到異樣——電風扇吹來的風定格在了他身上。
他睜開眼,看了眼持續對著他鼓風的風扇,是她剛離開時調整的。
他口干舌燥,起身想去喝口水,卻見茶幾上多了張紙條。上頭五個秀麗的字跡。
“謝謝你,許城?!?
……
姜皙走到船尾,望了望遼闊的江水和身后的碼頭。
夏天早上五點多,天已經亮了。
江邊霧氣重,許城的這艘船停在碼頭最邊角,離出口還有段距離。這時候,碼頭一個人也沒有,只剩船只籠在薄霧中,靜得嚇人,像迷霧的森林。
姜皙小心下了船,腳踩上碼頭的鐵板,吱呀作響。
前方霧中突然冒出一個人影。
她遲疑地放慢腳步,可身后也無處能去;想著應是船主或船員,這才攥緊背包,低頭迎去。
老張叔昨夜接了個臨市的活兒,去收一小批水產,今天一大早來開船出門。老遠看見姜皙,他還擔心又撞上瘋子或流浪漢了。走近發現是個臟兮兮的年輕女孩,膽兒就壯了起來。
擦肩而過時,他叫住了她:“你站??!”
姜皙停下,茫然而警惕。
老張叔上下打量她,質問:“你哪兒來的?大清早在這兒干什么????!”
“我走錯路了,馬上就走?!?
“包里裝的什么東西?”老張叔氣勢十足,“碼頭最近鬧賊,有人偷東西,是不是你?把包打開給我檢查!”
姜皙不給:“我沒偷東西。說話要講證據?!?
“誰大清早無緣無故來碼頭上走?”
“碼頭又不是你私人的。你管不上?!?
老張沒料到她看著瘦瘦弱弱,聲音也小,理由卻一套一套,叫:“這附近很多船上都丟東西了,我看你就像小偷!你不把包給我搜,我現在就報警!”
姜皙頓時噤了聲。
老張迅速判斷她應該是離家出走的問題少女,害怕報警,于是斥責:“還不把包給我?”
姜皙內心掙扎之際,老張叔一把將她背包奪去,扯開拉鏈,掏翻出來幾套換洗衣物,內衣內褲。
姜皙滿臉通紅,要去奪回。他大手一揮,包里的衣服散落地上,他翻出一摞人民幣:“還說沒偷,我船上掉了幾千塊錢!”
“這是我的!”姜皙沖上去,抓緊錢和背包,兩人扭扯在一起。
“老張叔,”身后一道懶倦而極其不耐煩的聲音響起,“你扯著我妹妹干嘛呢?”
兩人回頭。
許城站在晨霧里,背心、短褲、人字拖。他頭發亂糟糟的,整個人帶著可怕的起床氣,一臉沒睡醒的煩躁:“拉拉扯扯你很有意思是吧!”
老張叔一愣,松了勁兒。
姜皙飛快奪回背包和錢,又趕忙去撿衣服。她腿腳不好蹲,只能狼狽跪下。
清晨,江邊的地上全是泥水汽,她的t恤、褲子、內衣內褲上多多少少沾了泥。姜皙也顧不得了,一股腦全塞往包里塞。
許城看見一滴淚無聲落在她手背上。
老張狐疑:“你妹妹?怎么大清早在碼頭上跑?”
“昨天晚上吵架,她氣性大,早上賭氣跑了。”因沒太醒,許城嗓音微啞,糙得像某種砂紙,說,“老張叔,你一把年紀了,把小姑娘的包翻得亂七八糟的,合適嗎?”
老張臉一漲,瞧著女孩這細皮嫩肉模樣,逞強道:“她是你什么妹妹?許城,你怕不是拐了小姑娘藏在船里做壞事?!?
許城靜靜看他,嗓音也平靜:“我就是拐了,又干你屁事噢。”
老張最是吃軟怕硬,見他沒好臉色,忙笑道:“我開玩笑的。哎呀,這丫頭也不說清楚,她要早說是你妹妹,也不會誤會了?!?
許城不理會他的笑,問:“老張叔丟了多少錢吶?”
“沒多少沒多少,應該在別的地方丟的。都是誤會,誤會。”
“行?!痹S城說,“誤會解除了,你給我妹妹道個歉,這事兒就算完了?!?
姜皙腿腳不便,剛費力地站起身,聽到這話,怔愣地看向他;她眼睫還是濕漉漉的。
許城說這話時,相當平淡,甚至都沒有看她一眼。
老張一臉尷尬,畢竟老油條了,擺起長輩架子,道:“小城,這就沒必要了吧。你張叔還不是操心你們船上丟東西的事?!庇挚聪蚪?,“小姑娘,我都一把年紀了,你別計較?!?
許城看向姜皙,聲音輕了點:“你要不想道歉,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