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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兩,依著蕭家以前的條件,五兩銀子不算少,林秋然想,反正蕭尋已經(jīng)回來了,她小聲說了幾句話,然后又回頭和孫氏說了幾句。
蕭尋抓緊林秋然的手,卻沒聽清,“什么?”
林秋然朝他招招手,蕭尋低下頭,林秋然聲音傳到他耳朵里,帶著微微的熱氣。
蕭尋點了點頭。
縣城官府林秋然來過幾次,都是為了買東西,還有幾次是趙廣才替她跑的。
雪壓著房瓦,門口的石獅子上頭也覆著雪。
三人進去,就看見了李翠花和蕭偉在大堂站著,兩邊都是捕快,拿著水火棍,李縣令高坐明堂。
李縣令旁邊是陳縣丞和王主簿,王主簿深吸一口氣,李縣令驚堂木一拍,“升堂!”
“威——武——”
孫氏看著李翠花,心里的弦斷了,一個村子,何至于鬧到官府來。
李翠花看著蕭尋真回來了,跟蕭偉往地上一跪,“求青天大老爺做主!”
第五十一章 狀告官員
李翠花只會干嚎讓人做主, 蕭偉讀過兩年書,還在縣城給人做活,見過的世面多些, 他朝李大人跪下, 拱手道:“大人, 蕭家為了賺錢偷漏稅錢, 什么都做,明知蕭尋早早回來, 卻和官府隱瞞此事,就為了免五年的賦稅。當初免除賦稅是因為蕭尋戰(zhàn)死, 如今他還活得好好的, 請大人治他家故意欺瞞之罪。”
蕭偉還保持著拱手的姿勢,看了一眼林秋然,又道:“這樣的人, 不將官府放在眼里, 肆意妄為,必須好好懲治。再有,見大人不跪,罪加一等。”
蕭偉曾打聽過, 偷漏稅錢是重罪, 要笞五十,貨物還得沒收。隱匿田畝者,十畝至四十畝仗六十, 蕭家就三畝地,怎么也得仗二十。
蕭家這回,絕對完了。而他們檢舉此事,還能減免賦稅, 還能獲得賞銀。協(xié)助官府辦案,以后在村里子都是響當當?shù)拿^。
蕭偉義正言辭,李翠花從旁附和,“沒錯!”
孫氏真想問問李翠花,到底哪里得罪她了。以前李翠花只是看不起她,覺得她不能生兒子,受婆家磋磨。那會兒孫氏還看不懂,以為李翠花是好心,走得也近,她說家里不好,李翠花就說兒子多累人也不好。
孫氏還羨慕過,后來搬出老宅,撿了蕭尋,李翠花見她就說不是親生的養(yǎng)不熟,孫氏不樂意聽,慢慢就走遠了,之后李翠花見她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再回想她以前說的話,根本不是好意。
如今關系差到恨不得蕭家出事兒。
孫氏氣得直抖,她不再看李翠花,趕緊跪下,想要分辨,就聽蕭尋道:“我娘子身懷六甲,如今天寒,怕跪地傷身,還請大人體恤。”
蕭尋也跪下了,王主簿見狀說道:“大人,林娘子有孕在身,雖有律法,可法外也有情理,有罪就治罪,天寒別傷了身子。”
徐家曾來縣城打點過,徐遠珩對林秋然頗為關照。林秋然還給王主簿的母親操持過壽宴,這么點要求,王主簿自然幫忙說些好話。
王主簿的話,李縣令不會置之不理。
李縣令道:“都起來吧。林秋然,蕭偉說你早知蕭尋回來,卻故意不交稅錢,田稅也未曾補交,可有其事?”
林秋然立刻道:“大人,我……夫君今日才回來。而在這之前,我根本不知曉他要回家,家人也不知曉,何來早知他要回來卻不交稅錢之說。
更何況生死之事重于天,當日秋收糧食我家收了一千多斤,田稅三十稅一,如今鋪子生意更是得余安父老鄉(xiāng)親照顧,錢財乃身外之物,若草民真知道夫君還活著,怎會故意不交稅錢!錢還能抵得過人命嗎。
大人,我夫君到食肆不足半個時辰,衙門就來人了,可見背后之人早就盯上我家,居心叵測。”
林秋然的話擲地有聲,孫氏見狀立刻道:“大人,這話在理,她李翠花早就看我不慣。”
王主簿咳了一聲,贊同地點了點頭,“大人,這話在情理之中。下官聽聞林娘子在余安生意做得不錯,可謂有聲有色,稅錢三分,跟食肆賺的錢比起來也不算多,何至于故意不交稅錢觸犯律法呢。”
李縣令點點頭,而且林秋然在驛站做過廚子,雖然不愿意留在驛站,可是讓趙大人滿意,給余安掙了臉面,偏心自然有,可是辦案講究證據(jù)。
李縣令還未說話,蕭偉就道:“你們這些做生意的最是黑心,倘若只是因為賺的錢多,就覺得他們不會少交稅錢,那天底下就不會有黑心商販了,更不會有貧苦百姓了,這話我不認!”
李縣令看過去:“還未問到你,不許插話。”
一身官服,蕭偉覺得駭人,這不太對勁兒,怎么主簿向著林秋然說話,而且縣令也好像偏心蕭家。這可不是什么好兆頭,他有些急,得快點才行。
蕭偉不忿地閉上嘴,李縣令這才問他,“你說林秋然早知蕭尋回來,可有證據(jù)?”
蕭偉說道:“自然有,當初有信使往蕭家莊送信,說是蕭尋送的。當時他家搬走,信是我娘送去蕭家的,信使說是蕭尋送的信,還是不久前寄來的,我們自然而然就知道蕭尋還活著了。信中肯定也有交代,蕭家肯定早就知道。信是月余前寫的,這么多天都不曾來衙門,哼,可見其居心!”
這話是蕭偉和李翠花早就商量好的,好心送信,自然不會多看信一眼。
李縣令又問林秋然:“可有其事?”
林秋然搖著頭道:“回大人,民婦并未見過什么信。當初得知我夫君戰(zhàn)死,我爹娘幾次哭得暈厥,我傷心過度,腹中孩子差點沒保住,若早知蕭尋活著,恨不得買兩掛鞭炮慶賀。我夫君今日才回來,我們愿意補齊稅錢。”
蕭尋剛想說話,蕭偉就道:“出了事兒怕被罰才知道補救,大人怎可縱容這樣的人!”
李縣令又拍了驚堂木,“肅靜!”
李縣令看向蕭偉,“林娘子說未曾見過什么信,你可還有別的證據(jù)?”
李翠花道:“還要啥證據(jù),我就是證據(jù),信是我親自送去的,他們還能不知道?大人盡可打聽,縣城人也都知道,蕭家村的也知道,她說沒見過就沒見過,她算老幾!”
林秋然道:“大人,民婦有話想說。”
李縣令道:“說吧。”
林秋然:“他們一直說往我家送了信,可送了什么信、誰寄的、信的內容是什么我們一概不知。既然是給我家寄的信,我們卻什么都沒見到,這未免太過蹊蹺了。”
林秋然慢條斯理道:“大人,草民一家每日大部分時間都在食肆,早出晚歸,從蕭家村趕去我家也得些功夫,我們兩家關系本就不好,他們怎么可能一大早在我們在家的時候送信。若是送去了食肆,食肆有伙計,大可叫來問問。若是在我們不在家時送于鄰居,也可以找來作證。”
李翠花跳著腳道:“你那算啥證人,給些好處就向著你說話了。要說證人,我也有,信使送的信,肯定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