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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抬手,觸碰他的眼角。
周景寒一驚,緩緩睜開眼睛,眼中露出笑意:“怎么了?”
林輕音搖頭,繼續(xù)觸碰他的眼睛,想要從那深邃如夜海的眼眸中,看出藏在海底的驚濤駭浪。
可是,一無所獲。
她只能憑借直覺,感知他若有若無的悲傷,卻無法捉摸這悲傷的來源。
終于,她忍不住問道:“你好像不開心。”
周景寒微微一驚,揚起嘴角:“怎么會呢?”
林輕音露出倔強的神色:“不,你不開心。可以告訴我為什么嗎?”
周景寒呼吸微頓,目光落在她透紅的臉頰上,又慢慢移上她那雙滿含關(guān)切的眼睛。
周景寒喉嚨微顫,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良久,他緩緩仰起頭,輕聲說道:“真的沒什么。你這會兒可還餓了?我讓人送些飯菜進來,或是你想吃我親手做的?”
他岔開了話題,像以前一樣將所有秘密與心事都藏進自己的身體里。
林輕音目光緊緊鎖住他,這一次,她不想讓他輕易躲過去。
她輕輕拉住他的手,柔聲喚道:“夫君。”
柔軟的聲音如同一縷春風,輕輕拂進周景寒的心里,令他整個人身體一顫。
雖說兩個人早已親密無間,可真到了這般坦誠相對的時刻,他心底還是泛起了一絲難以言說的不適應(yīng)。
他嘴角微微上揚,淡淡地笑了一聲,回應(yīng)道:“娘子。”
林輕音聞言,手上又使了幾分力氣,握緊他的手,懇切說道:“既然我已是你的娘子,你能不能將心中的那些心事講與我聽?”
說罷,她微微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周景寒依舊沒有說話,嘴角揚起熟悉的微笑。
這樣的笑容,她見過千百次,她一直以為這是包容的神色,只在今夜她第一次察覺到了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
他在抗拒,在防備。
林輕音生氣了,她紅著臉偏過頭,故意不看他:“你連為什么生氣、開心都不告訴我,我還算什么妻子?我還是做個陌生人好了。”
周景寒忍不住笑了,輕輕摟過她的腰:“胡說什么?怎么能是陌生人呢?”
林輕音道:“那你告訴我,你到底在難過什么?”
周景寒看著她的眼睛,也知道她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子,只好道:“我只是難過我們兩個人的大喜日子,卻沒有雙親見證,有些遺憾罷了。”
林輕音聞言,悄然抬起眼眸,忽然覺得自己很沒有良心,她竟連這一點也沒有想到。
她恨林宏,自是不會想起。而失去母親的痛苦,也在周景寒的陪伴下被一點點抹去。
可他失去雙親的痛,只能自己一個人承受。更何況還是那樣慘痛的回憶,在這四年里,只有他一個人反復咀嚼。
林輕音心中愈發(fā)難過,猛地撲進他的懷中,不住道:“對不起,對不起。”
她恨自己為什么不能早一點發(fā)現(xiàn)。在林家的那四年里,為什么不能給他更多的關(guān)心。
周景寒笑著抱住她,一個勁兒地輕拍她的后背:“沒事的,我并不需要這些,只要你好好的。”
林輕音將頭埋進他的懷里,更緊地感受他的心跳。
她輕輕點了點頭:“好,我會照顧好自己,也會照顧好你。”
她暗暗下定決心,語氣也愈發(fā)堅定。偏偏這時,她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嚕響了一聲,瞬間打破了房內(nèi)的溫馨氛圍。
周景寒見狀,嘴角浮起一抹笑意,說道:“你好像沒有把自己照顧地很好。”
他的笑聲愈發(fā)明顯,林輕音更加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小聲囁嚅道:“一塊綠豆糕沒吃飽。”
“哈哈。”周景寒終于放聲大笑起來。
“我去給你找些吃的來。”他站起身,大步朝著門口走去。
他站在門口,對著屋外候著的丫鬟低聲交代了幾句。
沒過多久,便有丫鬟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云吞匆匆走進來。
周景寒待丫鬟將云吞放在桌上后,順手拿起了碗筷。
林輕音見狀,也伸手想去拿筷子,卻被周景寒抬手阻止。
他笑道:“你餓了一天了,哪還有力氣。”
林輕音無奈失笑,再餓也不至于端不起一碗云吞。但他執(zhí)意要照顧她,她便乖乖坐好。
周景寒端起其中一碗云吞,緩緩遞到她的嘴邊:“張嘴,吃飯。”
林輕音紅著臉笑了。可這樣的位置,好像才是自然的。
他習慣了照顧她,她也習慣了被照顧。
她張開嘴,吃下了一整碗的云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