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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寒本來沒想干什么,可見她這樣子,也被刺激到,脫口而出心底的話:“我就是不想看見你圍著這些男人轉!”
“他們是客人!”
“那是客人嗎?他們是想買東西嗎?分明都是看你來了!”周景寒很少這樣失態,可他一句話也道出了真相。
自林輕音摘了面紗之后,男客人陡然增多。又聽聞店中伙計說她尚未婚配,幾乎每幾日就要來轉一轉。
像馬晟這樣的,因為是張從巖的朋友,對她還算尊重。更多的客人見她拋頭露面做生意,便自動將她與“大家閨秀”區分開來,言語中也多做輕佻。
林輕音抿了抿唇,沒好意思反駁。她也清楚那些男客人的心思,但因他們花錢闊綽,倒也沒放在心上,只陪著笑,把他們當冤大頭了。
林輕音瞟了眼周景寒含怒的眼睛,輕輕伸出小拇指,勾了勾他的衣袖:“這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不坑白不坑嘛!”
她輕輕搖晃著身子,軟軟地撒起嬌來。
周景寒哪里受得了這個,當即氣就消了一半。
他無奈嘆了一聲:“以后招呼客人的事交給阿文,你只管數錢。”
林輕音嘿嘿一笑:“嗯,周大人說什么就是什么!”
周景寒剜了她一眼:“幸好我今天一整天都呆在這里,不然還真不知道你平時背著我做這些!”
林輕音瞪圓了眼睛:“什么叫背著你做這些,我很忙的好嘛!稅收漲到七分了,賺錢不容易你知道嗎?整條街的物價都漲了,就我沒漲你知道嗎?”
她絮絮叨叨起來,樁樁件件全部賴到周景寒身上。
周景寒笑而不語,靜靜地聽著她數落自己。吵吵鬧鬧之間,剛才的不愉快也逐漸消散。
林輕音數落完,又開始說起自己的不容易,一件一件說給周景寒聽。
一直說了小半個時辰,直到明宣侯府的世子宋一鳴走進了布莊。
周景寒瞧見宋一鳴的那一刻,心底泛起一陣嘀咕:“怎么哪都有這胖小子?”
昨夜東宮宴會有他,今日又看見他。
宋一鳴看到周景寒,同樣愣了一下,眸光一亮道:“你也在這兒,我正打算去找你。”
周景寒眉頭輕皺,眼中閃過一絲警惕:“找我?所為何事?”
宋一鳴正準備開口,余光瞥見林輕音,忙收起笑容,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他快走兩步,湊近周景寒的耳邊,似乎不想讓林輕音聽到。但店鋪就這么大,林輕音還是斷斷續續聽到一些。
“昨日宮宴你提前走了,不知道后來發生的事兒。太后聽聞你至今尚未成婚,又聽聞文昌伯府的孫小姐與你自小青梅竹馬,正打算要給你倆賜婚呢!”
“賜婚?”周景寒有些奇怪,“好好的,太后怎么忽然提起她?”
周景寒不明所以。昨夜宮宴,周景寒是席上唯一的外臣,因此太后特地關心了幾句,但全程并未提及婚事。
怎么忽然在他走之后,說起了這件事?
宋一鳴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這個,我祖母提議的。”
最近幾日,文昌伯府一直假借文昌老太君的名義,上侯府作客,話里話外想和侯府攀親家,惹得侯府老夫人不喜。
偏老夫人不知從哪打聽到,這孫嫣然和周景寒自小相識,便想趁機將孫嫣然推出去,省得打她孫子的主意。
周景寒聞言,微微皺眉:“我倒是替你背鍋了?”
宋一鳴有些不好意思。
林輕音在一旁豎著耳朵聽了半天,好不容易拼湊了完整的信息,忍不住詫異道:“太后賜婚?”
周景寒一怔,趕緊安慰她:“別瞎想,我是朝堂臣子,又不是皇室子弟,太后想賜婚也得有緣頭。”
他鎮定下來,目光盯著宋一鳴:“既然太后要給我賜婚,你怎么反倒先跑到布莊來了?”
宋一鳴略顯尷尬地撓了撓頭,看了一眼林輕音,說道:“是這樣的,我祖母提議婚事時,我也覺得不太合適,順口提了一嘴,說你倆在臨川曾有過成親之實。誰能想到,太后直接大手一揮,說那不算數。”
太后的原話是“一個商戶之女,如何配得上太子心腹重臣”。但這話,宋一鳴沒敢當著她的面說。
他拍了拍自己的嘴巴,面帶懊悔:“也怪我沒考慮周全,兩杯酒下肚,問什么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