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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寒輕輕揚唇,笑而不語。在這胡鬧之中,沖淡了所有的驚慌。
兩個人一起留在了布莊里。
林輕音坐在織布機前,纖細的手指熟練地穿梭在絲線之間,眼神專注認真,時不時抬眼望向一旁的周景寒。
周景寒則在一旁為她整理絲線。他溫柔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落在林輕音身上,嘴角一直揚起,根本壓不下來。
夜色漸深,不知不覺到了亥時。
周景寒放下絲線,伸出雙臂,從背后環住她的腰,下巴輕輕抵在她的頭頂,在她耳邊呢喃:“娘子,夜深了,該休息了。”
清冷的聲音,如同緩緩流淌的山泉,沁人心脾。
林輕音不自覺微笑,放下手中的梭子,起身拿起剛織好的布匹,走到周景寒身前。
“抬起手來。”
“什么?”周景寒不解,手上卻乖乖聽話,抬起了雙臂。
林輕音笑著將布匹輕輕比劃在他的身上。
“給我做衣服?”周景寒問道。
林輕音點了點頭:“對。”
周景寒失笑:“不是給客人的訂單嗎?做了一晚上,給我了?”
林輕音揚眉,一臉驕傲:“讓客人先等著,我的景寒哥哥最重要。”
她揚起燦爛的微笑,卻在低頭為他量身形時,卻露出一絲淡淡的憂傷。
她不知道未來會如何,可這個夜晚,她只想給他做更多的衣服。最好一年一件,一直做到他六十歲的時候。
這樣,即便她哪天真的出事了,他也能一直穿上她做的衣服,就好像她從未離開過一樣。
林輕音一邊掐著他的腰,一邊笑道:“你以后可別長胖,不然就穿不進去我做的衣服了。”
周景寒微微一怔,敏感地捕捉到她話中的含義,反手握住她放在腰間的手,微微用力。
“哪有人不長胖的,以后你每天都要為我量身形,每月都要給我做衣服。”
林輕音揚起唇角,眼睛卻酸酸的。她眨了眨眼睛,沒有答應。
周景寒沒有說話,只在她眉間落下一個吻:“別想那么多,你先休息。”
林輕音點點頭,安心躺下,在他的身邊淺淺入睡。
深夜,周景寒坐在床邊,注視著她安靜的睡顏,余光透過窗子,瞥見對面屋頂趴了一夜的黑衣人。
他輕聲冷笑,手上不慌不忙地替她蓋好被子。
他站起身子,從窗子翩然而出,穩穩地落在對面屋頂之上。
黑衣人半個身子都麻了,此刻來不及躲避,被周景寒抓了個正著。
他扯下黑衣人的面具,露出一張熟悉的臉孔,正是太子身邊的禁衛。
禁衛垂眸:“周大人恕罪,卑職也是奉命行事。”
周景寒瞇著眼睛,揪著他一進的手指微微用:“你打算如何跟太子回稟。”
禁衛有些慌,他早就知道周景寒一個人獨闖怡王府,單挑全部守衛的事,此刻更是嚇得說不出話。
“卑職什么也沒看見,就看見您和那姑娘織了一晚上的布。”禁衛說這話時,也很委屈。
周景寒面露不善:“你在這里監視她多久了?”
禁衛沒敢回答。
就在這時,周景寒的身后傳來一聲低咳。
他回頭望去,就在月華布莊門前,一個黑袍男子背手而立,微風吹過,仿佛能看見他空蕩蕩的褲腿。
周景寒一凜,松開禁衛的手,翩然落到街道之上:“太子殿下怎么來了?”
太子宋臨長身而立,寬大的錦袍遮住他的眼睛:“孤來瞧瞧,讓景寒心動的姑娘是什么模樣。”
周景寒心中一緊,半跪拱手道:“她什么都不知道,請殿下饒了她。”
宋臨語氣中露出一絲詫異:“饒
了她?她做錯了什么嗎?”
他的語氣很是無辜,卻讓周景寒說不出話來。
宋臨淡笑了一聲:“陸瑾有意欺瞞,是陸瑾的事。林輕音協助你傳遞消息,也算幫了孤一個大忙,功過相抵,孤不怪他。”
周景寒微微皺眉,不明白太子究竟想要做什么。
宋臨沒有說話,他慢慢走向周景寒。
安裝了義腿之后,他幾乎能像正常人一樣行走,只有一絲微跛的痕跡,不仔細根本看不出來。
但宋臨依然覺得,他走得不平穩。那微微的跛動,在他的腳底永遠是深一步淺一步,隨時都會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