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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聲音不一樣,所有的小動作完全一樣。這世上,真有如此相似的兩個人嗎?
他本已沉寂的心,好像又活了起來。
他面露微笑,滿目溫柔道:“我們是夫妻啊。秦掌柜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林輕音看了他一眼:“這是什么意思?你現在不是要逃命嗎?”
周景寒搖頭:“我逃出陸府,本就是要去找秦掌柜的。沒想到我們這么有緣分,我剛翻墻而出,你就在墻邊等我了。”
林輕音假裝聽不懂他的揶揄,停下腳步,一臉疑惑道:“你找我干什么?”
“自然是有事相求。”
周景寒嘴角上揚,他的臉上雖然有一絲落魄,可那雙眼睛里卻沒有絲毫的悲傷。
這樣的神情,她太熟悉了。從前在林家,每次他替她受罰時,也是這樣假裝認錯,眼中卻滿不在乎。
林輕音的心中閃過一絲疑惑,難道太子禁足另有隱情?
她沒有說話,只垂著頭,和他一起回了布莊。
周景寒的衣服早已濕透,林輕音從店里拿了件成衣,讓他去后院更換。自己則去了二樓換身衣服。
房間內,她摘下了面紗,看著左臉上用墨團畫出來的烏青。心中暗自思忖,不知自己這副模樣,會不會把他也嚇一跳?
思及此,她忍不住自嘲一笑。林輕音已經死了,現在活下來的人是秦音音。
她換好衣服后下了樓,周景寒卻一直不出來。
林輕音喊了一聲,沒人回應。她心中奇怪,忍不住推開門走到后院。
入眼,是他沒穿衣服的上半身。
林輕音慌了神,趕緊轉過身去:“你怎么還沒換好?”
周景寒卻沒說話,只有隱隱的呻。吟聲從背后傳來。
“嗯!”他啞著嗓子,帶著顫音,低呼了一聲,好像故意喊給她聽一樣。
林輕音的心慌得不行,小心翼翼地回過頭,這才看見他渾身的傷口。
因為雨水的浸泡,他的衣服和傷口全部黏在了一起,此刻傷口處正不斷地滲出血跡。
林輕音的心猛地抽疼,她沒想到他的傷到現在還沒好。
“你怎么樣?嚴不嚴重!”她顫抖著走上前去。
周景寒怕嚇到她,揚起蒼白的笑容:“沒關系,只是傷口需要清理。”
他下意識將她當做了輕音,溫柔地哄著。
林輕音紅著眼眶:“怎么沒關系!明明這么嚴重!”
她走上前,從他手中接過毛巾,小心翼翼地為他擦洗傷口。
周景寒沒有動,站在原地,任由她觸碰自己的傷口。忽然間,一滴淚落在他的后背上,很疼很疼。
像極了那日在農戶家中,輕音為他上藥。也是這樣,她的淚落在他的傷口上。
也是那日,他親口對輕音說:“他的人生不該只有這個姑娘。”是他輕手將她推到很遠很遠。
周景寒喉嚨微顫,閉上眼睛,不愿意回想。
傷口擦拭之后,周景寒將衣服穿好。再抬頭時,他的面上露出嚴肅的神色。
林輕音見他這樣,嚇了一跳:“怎么了?”
周景寒不再沉迷這熟悉的感覺中,說起了正事:“我從陸府逃出來,的確是為了找你。”
“找我干什么?”
周景寒抿著唇,拿過她為伯府老太君織的壽衣。衣服上有一個面盤大小的壽字,不是繡出來的,而是直接紡出來的。
周景寒問道:“再小一點的字,能織出來嗎?”
林輕音疑惑地抬起頭:“什么意思?”
周景寒沒有隱瞞,向她說明了來意:“如今太子禁足東宮,所有進出的人和物都要嚴格審查,就連食物也避免不了。”
“但是,人總要穿衣服的。”
他從濕掉的衣服中掏出一個牛皮紙,打開后,里面是一捆白色的絲線。
“這絲線外表看來和普通絲線沒有區別,只有在燭光下才能看出微弱的變化。我想請秦掌柜幫我紡成一段文字,織在布匹上。我自會找人做成衣服穿入東宮。”
林輕音顫了一下,心中閃過一絲害怕。她能做到,但她不敢。
似是察覺到她的害怕,周景寒溫柔地看著她的眼睛:“別怕,有我在。”
這樣溫暖的聲音,像極了在臨川時的他。
林輕音心中一慌,下意識逃避:“你在又能怎樣?關我什么事?我就非得幫你?”
周景寒早已猜到她會拒絕,笑了一聲:“秦掌柜,你現在就是想躲也躲不掉了。”
“為什么?”
他彎下腰,嘴角揚起微笑,慢慢靠近她的臉頰:“你在陸府等我,還掩護我離開。我們早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不是嗎?”
林輕音心中慌亂,推脫道:“胡說,我只是湊巧路過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