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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怯生生抬頭:“景寒哥哥,你生氣了嗎?”
周景寒搖頭,神色緩和些許:“不是,只是天快黑了,你該回家了。”
少女這才展顏:“嗯,我們出來是有些久了。景寒哥哥你再等我一會兒,我很快就好。”
她轉(zhuǎn)身回到林輕音面前,笑道:“為我量身吧。等衣服做好后,送到文昌伯府上即可。”
林輕音掐了下手心,才冷靜下來。應(yīng)了一聲,領(lǐng)著少女走到里面。她拿過裁衣尺,為女孩量身形。
快量好時,終是忍不住問道:“外面的公子,是你的意中人嗎?”
姑娘臉頰緋紅,羞澀一笑:“是啊,我們很小就認識了。不過幾年前,他家中遭遇變故,離開了京城,好在如今又回來了!”
少女眉眼彎彎,滿目欣喜。
林輕音卻是喉嚨發(fā)緊,艱難一笑。是啊,變故。臨川的四年只是他人生中的一次變故罷了。
他的父親本是三品大員,所交往的都是貴族子弟。現(xiàn)在,他得了太子賞識,很快就要翻案,自是要回到他原本的錦繡前程上了。
林輕音苦笑一聲,忽然有些后悔,以前竟從未問過他在京城有什么青梅竹馬。
若是早些知道,她絕不會纏著他。
身形量好后,林輕音陪同少女出來。周景寒還站在門外,仰著頭,向上看。
林輕音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發(fā)現(xiàn)他正在看那盞畫著杏花樹的燈籠。
她眸光一顫,不敢說話。
周景寒卻沒說什么,只是深深看了眼林輕音后,陪文昌伯府的小姐離開了鋪子。
他走后,林輕音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街上行人全部散盡,她才失落地關(guān)上門,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鋪子里。
她想了很久,終于下定決心,走到后院用信鴿給張從巖去了封信。
她想要能改變聲音的藥,確保自己絕不會被認出來。
張從巖回信罵她傻,但第二天晚上,他還是派人來給她送了一瓶藥水。
第35章 第35章哪個好妹妹?
林輕音看著眼前的藥水,掌心不自覺地沁出了冷汗。
她并不知道喝下這藥水之后會變成什么?她的聲音會變得粗啞難聽嗎?會和從前的自己完全不一樣嗎?
可轉(zhuǎn)瞬之間,一抹自嘲的笑意爬上嘴角,從前的自己,有什么值得留戀的嗎?
她閉上眼睛,往事一幕幕浮上心頭。她曾有過開心與快樂,可隨著娘親的去世、景寒哥哥的離開,所有的一切都化為烏有。
就算從前的林輕音全部被抹殺,又有人會懷念嗎?
她深吸了一口氣,下定決心,仰頭喝下了全部的藥水。
奇怪的是,并沒有她想象中的苦澀或者灼熱。反而甜甜的,像糖水一樣。
林輕音不禁錯愕,王從巖不會拿了瓶糖水來騙她吧?
她試著開了口,輕聲道出:“京城、杏花、周景寒。”音色聽起來并無異樣,這藥水不會真是假的吧?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將瓶子扔到一邊,不再折騰這些亂七八糟的。
她起身走到織機旁,按照文昌伯府小姐挑選的顏色,專注地織起飛云錦。
錦緞織好后,她就交給了店里的裁縫杜娘子和她的學(xué)徒阿文。
阿文是個胖胖的男孩子,跟林輕音年齡差不多大。平日里在鋪子里打下手,把雜務(wù)料理得妥妥當當。
正午時間,客人比較少,林輕音趁著閑暇清點剩余的錦緞。
這時,有客人上門,說是上次做的衣服偏大,需改小尺寸。
林輕音抬眸一看,心里便知曉這是阿文的手筆,轉(zhuǎn)頭朝著后院高聲喊道:“阿文,阿文,出來一下。
正在后院準備中午飯的阿文應(yīng)了一聲,圍裙都沒摘就走了出來。
他看了眼鋪子,只有秦姐姐和一位大娘,可剛才的聲音分明來自一個妙齡女子。
他一臉疑惑地看向林輕音:“秦姐姐,剛才是誰喊的我?”林輕音來了京城后,對外聲稱自己姓秦,隨她母親的姓。
林輕音有些驚訝,笑了一聲:“是我喊的你呀。”
阿文睜大了眼睛:“怪了,我竟然沒聽出來?”
林輕音心頭“咯噔”一下,驀地想起那夜喝下的藥水。她沒有多言,只是催促阿文給客人重新量尺寸,把衣服改得更合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