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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輕音微怔,既是太子之命,她根本無法拒絕,只能問道:“去哪里?”
“去一個很安全,但周景寒絕對找不到的地方。”末了,陸瑾又補了一句,“這也是太子的意思。”
林輕音驟然抬頭,縱然她再愚笨,也聽出了其中深意。
這是保護,也是囚禁。從此,周景寒唯一的軟肋,只在太子一個人手里。
她心中一沉,看向陸瑾:“我們什么時候走?”
“立刻。”
林輕音沉默片刻,抬頭看向他:“可以。但我想跟你打個賭。”
“什么賭?”
林輕音嫣然一笑,沒有直言。
深夜,林府。一個黑衣人翩然落在庭院之中。
他好像對這里很熟悉,三兩步走到了林家小姐居住的院子。
正準備靠近時,一直埋伏于此的陸瑾攔住了他:“閣下深夜造訪,有何貴干?”
黑衣人沒有說話,徑直往屋里走。
陸瑾大喝一聲,猛地向前,抬起十幾斤重的砍刀劈向對方。
黑衣人身形一閃,險險避開,衣角卻被鋒利的刀刃削去一片。
陸瑾看著黑衣人的身形,眼中閃過一絲痛色,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的傷沒好,打不過我的。”
此言一出,黑衣人也不再偽裝。
他站在原地,目光深切,清冷的聲音猶如高山下流下的清泉:“她在屋里嗎?”
“不在,她已經離開了。”
“去了哪里?”
陸瑾道:“你不該問,更不應該回來!”
周景寒站在原地,月光灑在他的身上,帶著清冷與悲傷:“我不可能看著她出事,卻無動于衷。”
陸瑾嘆道:“你這樣感情用事,如何能得到太子的信任!”
“我為什么要得到他的信任?等通天樓的案子一破,我還是要離開京城,回到她身邊的。”
“可太子器重你,是不會放你離開的。”
周景寒眉間微蹙:“所以,是太子殿下帶走了她?”
陸瑾點頭:“是。只要你好好為太子做事,林姑娘自會安然無恙。”
換言之,如果他有異心,林輕音便會身首異處。
周景寒早已猜到了這個結果,入了京城,一切都身不由己,他的命也不是他的。這是他自己的選擇,怨不得別人。
可他還是想拼一把,看看有沒有機會,在太子的人抵達之前,救走輕音。如今看來,他還是遲了一步。
周景寒什么話也沒說,靜靜地坐在院子里,看著院中間盛開的杏花樹。
他恍惚間想起了從前,想起秦姨采杏花做香囊的樣子,想起輕音紅著臉,偷偷把杏花帶在發髻上的樣子。
他忍不住揚起微笑,如畫的眉眼在月光中清冷出塵。
很久,他才仰起頭,看著天上的月亮:“只要我為太子做事,她就會安全,對不對?”
陸瑾點頭:“我以性命起誓。”
“好。”周景寒喉嚨微顫,聲音低沉。
趁著周景寒沉思的空檔,陸瑾走到院外,找到躲在假山后的林輕音,眉間難得有一絲頹喪:“你怎么知道他會回來?”
林輕音仰起頭,看向天上的月亮,嘴角揚起溫柔的微笑:“我猜的呀。”
她笑顏如花,姿顏奪目。月光之下,眼中的淚光晶瑩閃爍。這一個月的痛苦與煎熬,在這一刻全部消失了。
他回來了,他沒變過,這就夠了。
這一刻,她和自己和解了。
陸瑾看著她,又看向院子里的周景寒,無奈嘆了一聲:“我輸了。我會遵照賭約,告訴太子殿下,你已死在半月前的大火之中。”
這樣,太子也不會用她去拿捏周景寒了。
林輕音俯身行禮,鄭重地道謝。
天亮之時,陸瑾和周景寒啟程回了京城。
林輕音也梳起了婦人發髻,戴上了厚厚的面巾,找到王衍:“你帶我去京城吧。”
她要以無名氏的身份,去見證周景寒從今天開始的燦爛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