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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姨嘆了口氣:“不太好。前幾天夫人忌日,劉氏以小少爺剛出生為由,不許人祭拜,還讓全府掛上紅綢慶賀。只有周少爺擺了香燭、燃了香火,還因此受了罰,跪了兩個時辰。”
林輕音訝然:“你怎么不告訴我?”
“周少爺說,不想讓你擔心,更不想讓你和劉氏起沖突。”
林輕音回身,望著身后的院子,仿佛能聽見屋內一家三口的歡聲笑語。
霎那間,所有的委屈涌上心頭。她咬著牙,拼命不讓自己顫抖!
*
偏院,馬棚,陰冷得要凍死人。
周景寒穿著一身素色衣衫,清冷單薄。他背對著門,正刷著馬背。一雙手指因常年浸泡在冷水中,凍得通紅。
他像府中小廝一樣常年干活,卻因是寄住在林府的“客人”,拿不到一分工錢。
林輕音瞧著他消瘦的背影,忍不住紅了眼眶。
半月沒見,他又清瘦了許多。
“景寒哥哥。”一開口,她的聲音便忍不住帶了哭腔。
周景寒轉過身,看見一身素衣的林輕音。她幾乎融入了這皚皚白雪之中,只有眼角微紅,楚楚可憐,像極了一朵盛開的雪蓮。
他的心變得柔軟,想要伸手為她拭去眼角的紅。
可下一瞬,他斂了神色。
這樣柔弱的花,就像無根的浮萍,隨時會被折毀。她必須像荊棘一樣長滿了刺,才能保護好自己。
周景寒冷下臉來,嚴厲道:“不許哭!”
林輕音一怔,想起他一貫的叮囑,不可在人前示弱。她立刻擦干了眼淚,擺出一副生人勿近、清冷尊貴的模樣。
周景寒這才滿意地點頭,林輕音也松了口氣。
可這些都是偽裝,她心里的難過一點也沒有減少。她想起了爹爹,想起了娘親,想起這個家,如今全都不屬于她了。
她緊抿著唇,強忍著悲傷,走進院子里。
她看見他通紅的手指,想起這幾年他替她受的責罰,滿腹的委屈突然就涌了上來。
她望著他的手指和膝蓋,顫聲道:“還疼嗎?”她的聲音里帶著哭腔。
周景寒心中一軟,望著她含淚的眼睛和強忍的悲傷,終是不忍心再對她嚴厲,柔聲安慰道:“我沒事,真的。”
第2章 第2章說親事。
林輕音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她用手捂住了臉,低聲啜泣。
周景寒知道,她是在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而難過。
他嘆了一聲,扶她坐下,直到她心情平復,才安慰道:“輕音乖,別哭了,好不好?”
他像哄孩子一樣。
林輕音“嗯”了一聲,抬起頭,如水的眸子微微閃動:“你的腿還好嗎?”
周景寒微微一笑:“不礙事。兩個時辰而已,只當閉目養神了。”
他的聲音清冷甘洌,就像高山上流淌的冰泉,瞬間熄滅了她所有的委屈與怒火。
林輕音抬頭看他,眼眶又紅了幾分:“嘴硬!怎么會不疼。”
周景寒笑著逗她:“你知道的,我一向嘴比膝蓋硬。”
林輕音笑出了聲,腦海中卻忽然想起四年前,他來投奔林府時,被她爹叫人打了出去。
娘親出門尋他,找到他時,人已經凍僵了。他的唇上滿是白霜,口中還在說“不冷不冷”“秦姨別怕”。
可他還沒過上一年的好日子,娘親就離開人世,他也被父親趕到了馬棚里干活。
林輕音眼眶緋紅,嗓子發緊:“何必呢?如今林府后院是劉氏當家。你祭奠娘親,會惹她不高興的。”
周景寒微微一笑:“我只做我該做的。”
他的眉眼倔強,風霜再寒、棍棒再硬,也改變不了他的決定。
林輕音忽然覺得愧疚,忍不住低下了頭:“景寒哥哥,我是不是很懦弱?為了討好繼母,連母親的忌日都不敢祭拜。”
周景寒卻搖頭:“沒有,你讓劉巧兒抓不到一絲把柄,你很厲害。”
林輕音呼吸一滯,脆生生地點了下頭:“沒錯,我很厲害!”她揚起笑容,心中所有的不甘被他三言兩語掃除。
周景寒蹲在她的面前,像哄小孩一樣,陪著她一起笑。
陰冷的馬棚里,一陣冷風刮骨而過。
林輕音穿著厚厚的衣衫,還是冷得顫了一下,周景寒卻只有一身單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