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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兩個人分手之后,周家瑜過了一段渾渾噩噩的生活,那段時間她剛畢業,正憧憬著未來生活的時候被分手了。
她在住的房子里躺了快二十天,好像全世界只有自己在沒有人知道的角落經歷一場不能訴說的酷刑。
有一天早上起來刷牙的時候,她看著鏡子中那雙有痛意的眼睛,覺得自己真的不能再這么下去了,周家瑜決定離開自己現在這個獨處的環境,她打開手機看著地圖,隨便選了一個從來沒有去過的城市。
到南城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高鐵上的盒飯價格不便宜,還沒上班的周家瑜能省則省,出站后她拎著一個旅行包等到了進市區的公交車。
下車的站牌在一個廣場附近,周家瑜最近一直吃的不多,瘦了有四五斤的樣子,今天久違地出門一折騰,明顯感覺到自己體力不支,她這會肚子很餓,頭有點暈,身體還有點發熱的感覺。
廣場周圍很熱鬧,小吃店什么的應該比較好找,不遠處就有一家拉面店,她好像已經聞到了拉面的味道。
就在她要抬腳離開的時候,廣場一個比較昏暗的角落傳來悠揚的小提琴聲,周家瑜不知道是什么曲子,只知道那首曲子好像從天而降,她被當場擊中了心弦。
她來南城原本要打算逃離現實,卻在這一刻又落回了人間,她的腳步完全不聽自己的使喚,消耗著自己原本就所剩不多的體力一步一步地挪過去。
周家瑜坐在花壇旁邊,聽著街頭動人的不知名音樂,身心有些無助,肚子又餓,眼淚卻像開閘一樣不停地流。
最基本的溫飽還沒滿足,情感體驗卻很豐富,常常聽別人說樂極生悲,周家瑜在那一刻恰恰相反,在好似無盡的悲辛中看到了一絲亮光。
她要繼續向前走,最壞最苦的情傷都已經經歷了,更糟的還能怎么樣呢?
她感覺自己快要暈倒了,在手提包前面的小袋子里摸到一小塊已經半融化的巧克力,口中的唾液開始不由自主得瘋狂分泌,求生的本能讓周家瑜已經顧不上體面不體面,吃完半固體的巧克力又把包裝的錫紙舔了一遍。
恢復了一些氣力,離開之前她在拉小提琴的人面前的小盒子里放了五塊錢。
三年后的今天,周家瑜坐在列車上,耳邊又響起那首難以忘懷的旋律。
三年如白駒過隙,內里卻已滄海桑田。
她望著車窗上自己的影子,抬手用手指輕輕觸了觸玻璃,并給了倒影一個溫柔的笑容。
周家瑜回江城之后和都姿一起吃飯,都姿剛懷孕不久,她作為新手媽媽倒是非常淡定,但是何文就很不淡定,整天在家管著她,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
這次一起吃飯是都姿提出來的,她終于可以出來放風了,兩個人剛坐在座位上,還沒點餐的時候何文來了電話,周家瑜托著下巴看著對面的都姿有點不耐煩,又有點甜蜜地應著電話那邊的囑咐。
掛掉電話,兩個人接著聊剛才中斷的話題,“好遺憾,這次沒去婚禮現場。”
都姿吃著果盤中的李子干,吃得津津有味,“聽說新郎長得很不錯。”
雖然只是昨天的事情,但新郎這會在周家瑜的印象中只留下一個剪影,“好像是長得還不錯。”
在婚禮現場的陶舒朗給周家瑜留下的印象更深刻,這個深刻是身心上的。
都姿當年結婚去了三亞,因為她一直喜歡的一個男明星在三亞跟圈外女友結婚,周末結婚的同學據說蜜月要去大溪地,當然是都姿打聽出來的。
別人朋友圈發人生大事周家瑜也只是會圍觀的程度,點贊的時候很少,她自己幾乎從來不發圈。
她是朋友圈中存在感很低的一個人。
兩個人吃完飯,現在都姿是車接車送,安全起見,她和周家瑜一起坐在車子后排,何文跟周家瑜打完招呼后在駕駛位上當個安靜的司機,車子在周家瑜小區門口停住,車上的夫妻兩個很有默契地同時跟她揮手告別。
一起生活時間長了,會不會很多方面都會互相受影響。
正向家里走著,她的手機響起,是陶舒朗的電話。
陶舒朗今天班上不忙,可以按點吃個晚飯,他這會站在天臺上,因為不想讓別人聽見他和周家瑜講電話。
“吃飯了嗎?”
周家瑜的腳步聲從聽筒傳過來,“剛吃過了。”
“你現在在外面嗎?”
“嗯,剛到小區門口。”
“趕緊回家,晚上在外面走路注意安全。”
周家瑜吸了吸寒冷的空氣,嘴中呼出一陣白氣,她突然想起之前自己差點被人拖走的經歷,以前對于注意安全這種囑咐,她可能覺得陶舒朗有點杞人憂天,現在她覺得怎么安全都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