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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和你們人類餓了要吃飯, 渴了要喝水一樣平常,不過都是為了活著而已。”白晟云聳了聳肩,頗有些無所謂的說道。
似乎在被呂辭卿一語戳破之后, 他原先表露出來的那種緊繃感一下子就消失了。
看到他這副模樣, 竹珩倒并不是很意外, 畢竟白晟云當妖怪的時間可要比做人長太久太久了。所以即便現在對方從思想到身體都已經被妖怪完全同化了,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想到這,他抬起眼眸有些漫不經心地打量了對方一番, 突然輕笑著說道:“你知道現在這個模樣,我完全可以再對你使用一次搜魂嗎?那是種什么滋味你應該已經了解了吧。所以不要再浪費我給你的機會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竹珩的語氣里聽不出半分的威脅, 但這話還是讓白晟云的臉色猛地一變, 因為他的確是體驗過那種感覺。
腦海當中自認為寶貴的記憶, 被人當做是一本廉價的日記本隨意翻看研究, 他就像是只低智的牲畜一般失去了所有的隱私。
與白晟云而言,和自己妻子在一起的那幾年時光是他最珍貴的記憶,如果連這些記憶都要再一次的被讓拿去隨意分析,他無法忍受。
說實話白晟云并不是很清楚竹珩的身份,在記憶里, 百年前對方還是自己妻子溫柔風趣的師父,同時也是一位實力深不可測的大妖。
因此在成為妖怪后的很長一段時間, 白晟云都在試圖尋找到對方, 但別說是打聽到對方的蹤影了。甚至他活了這么長的時間,都從未在旁人的口中聽說過這世上有這么一位大妖。
想到這, 白晟云眼神有些復雜地看著面前這個當年會被自己誤認為仙人的男人。
“如你所想的那樣, 一開始的確是有人在背后指揮我的舉動。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誰, 在進入上方之后我們也僅僅只見過幾面, 但每一次他都以不同的人類模樣出現。”他靜靜地開口說道,顯然是很清楚竹珩到底想聽的是什么。
“人類的模樣?”呂辭卿有些詫異地看著他。
“又或者說是人類的身體。”白晟云想了想,又開口補充道:“你知道的,我們這一類的妖怪對人類的氣息是很敏感的。所以,我能夠確定對方出現的時,的確是保持著人類的狀態,或許是奪舍也說不準。”
竹珩低著頭用池子的邊緣磨著自己的指甲,他輕笑道:“胡扯,如果隨隨便便就能奪舍一個人的話,那這個世道早就亂了套了。”
奪舍成功的幾率從自古以來都可以說是微乎其微的,在被奪舍人的身體完全符合奪舍者所需要的條件時,奪舍的儀式才有可能啟動。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確保奪舍就一定會成功,通常不到窮途末路的情況下,不會有哪位大能貿然去選擇這條危機重重的路。
按白晟云說的那種接二連三的奪舍,簡直是天方夜譚。
白晟云搖了搖頭,悶聲道:“那我便不清楚了。”
接下來從他的話里,竹珩才算是了解到對方為什么會加入上方了,白晟云理由非常的簡單且粗暴,因為鳳凰畫卷丟了。
但凡被一個妖怪發現了這件事,那麻煩一定會接二連三的跑上門來,為了尋求庇佑白晟云不得不加入,先前已經被自己拒絕過一次的上方。
與此同時,這也成為了上方能夠拿捏住他的把柄。
“我去,這不就是一活脫脫的連環套嗎,完全是憑借著威逼利誘把人坑進去的。這么說起來,你們上方這個部門還真挺流氓的啊。”心月狐笑著說道。
沉香沖著屋外抬了抬下巴,輕嘲道:“能把他都坑進來的,還能是什么正經的部門。”
本來正在聽白晟云說話的竹珩突然猛地將頭轉向了屋內,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好像又有人在罵自己。
“………………”
“我這樣是不是會有點缺德啊?”竹珩對著身旁的呂辭卿小聲的問道。
呂辭卿看著面前的東西沉默了三秒,他委婉的說道:“可能有一點。”
看著大半個身子被重新又埋進土里的白晟云,圍觀的幾個人都忍不住為他默哀三秒,畢竟看一具骷髏被埋,和看一個“活人”被埋還是有很大的區別的。
而且這樣的場面,也難免讓他們產生了一股兔死狐悲的念頭。
白晟云早早地就被施了封口決,所以哪怕此刻心里有再多句的媽賣批也無法罵出口,他原本以為自己成為不化骨之后,就可以有足夠的實力改變很多的事情。
可萬萬沒有想到,到頭來他只是從埋進土里的種子,變成了成功發芽的盆栽而已。不對,他還沒有盆。
“他們都說我這幾年來脾氣變得好了很多,其實我也一直都是這么覺得,所以你不用死了,開不開心?”竹珩對著他揚起了一抹和善的微笑。
說著他還彎腰隨手從花壇里抓了一把土,慢慢地撒在了對方的肩上。
白晟云:“………………”
沉香扯了一下嘴角,心說你也就仗著雷公不敢劈你,這才什么樣的鬼話都敢說出口。
.
孟荷和孟浪下了課后,本來是打算去食堂吃飯的,可惜剛走出教室沒幾步就被一個男人給攔住了。
“臥槽。”孟浪下意識地看了眼四周,確定并沒有人注意他們后,才低著嗓子質問道:“你為什么會在這里?”
雖然日常都在學校里上課學習,但他們多多少少還是有去關注上方的一些事情。
孟荷也有幾分謹慎地看著居然就這么光明正大地站在學校走廊里的司路和。
對方斷掉的那只手臂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重新再長了出來,對方如今的精神面貌看上去可要比他們這種奮苦讀書的學生好的多。
司路和雙臂環胸倚靠在走廊的白墻上,靜靜地看向那些穿著藍白校服笑臉盈盈地往樓梯口走去的學生。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垂下了眼眸發出了一聲輕笑。
有那么一瞬間,孟荷總覺得自己好像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憧憬。
“你來我們學校到底想做什么!”孟浪緊張地看著他,生怕對方一言不合就干出點兒讓人想報警的事情。
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后,司路和終于將眼神從那些路過的學生身上移開,他看著兩人沉聲:“我對這群小孩沒什么興趣,你們乖乖地跟我
走一趟。也不用想著反抗,你們不會是我的對手。”
孟浪二話不說就拒絕了他,他義正辭嚴道:“你開什么玩笑呢,我們下午還有課呢。”
司路和面無表情地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張整整齊齊折成小方塊的a4紙丟到了他的懷里。
孟浪和孟荷對視了一眼,都不敢輕易地將紙張打開,生怕看到了一些嚇人的東西。
孟浪咽了一口唾沫,他小心翼翼地用食指和大拇指捏住了方塊紙的一角,看著司路和惶恐的問道:“這,這是什么?”
“你們的請假條,我剛剛已經跟你們班主任溝通過了。”司路和面不改色的說道。
孟荷:“………………”
孟浪:“………………”槽點太多,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司路和雙手插著口袋,慢悠悠地轉身向樓梯口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后注意到還在原地發呆的兩人,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們跟上。
孟荷默默地跟在了司路和的身后,她對著身旁的弟弟小聲問道:“我們這算是被他綁架了嗎?”
孟浪猶豫了一下,有些糾結的說道:“不算吧,他還有請假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