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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對視一眼,捂住嘴異口同聲。
“既然要出去玩,想好去哪了嗎?”程秋問。
“沒,只要是能讓我忘記一切的地方就行。”黃豆芽說。
“我無所謂,只要好玩就行。”寇青笑。
“那正好,我知道一個地方。”
程秋身為前社會人士,現富家子弟,消遣的地方不少,但這次因為寇青強調,不能去未成年不能去的場所,比如酒吧之類,所以坐在公交就直奔一個地方。
秋天的夜風有點涼意,傳來蟬鳴的叫聲,半山腰的空氣簡直好得出奇,一大片翠綠的草坡上,連路燈都沒有,目光所及的只有對面在云層中忽隱忽現的山頭,高低錯落。
程秋走在最前面,想要伸出手握寇青,怕她滑倒。
卻被寇青笑:“我記得你平衡力還沒我好。”
寇青出生在林市,但幾乎很快就被送到鄉下,所以小時候爬樹翻山,向來是樣樣精通,到了草坡上,大自然的能量場好不吝嗇的將人細膩的裹住,又用風吹走細胞里的世俗。
寇青感覺簡直不能t更自在,索性將書包一丟,任由就這么著掉到最下面的草坪上,三人并肩躺在草坡上,看著頭頂的幾顆星星發呆。
“我小時候經常來這玩。”程秋說,說了半天又補充。
“其實是每次被我爸打了就躲在這。”
寇青和黃豆芽一齊笑起來,寇青還惦記黃豆芽,于是側過頭去看她,黃豆芽就這么躺著,眼角的淚水卻一直在流,寇青心下難受,伸出手握著黃豆芽,想了一會開口:“我爸其實死了。”
“什么?”
“?”
程秋喊著坐起身,黃豆芽也坐起身看她。
“真的,就在前幾天。”寇青點頭,心里默默嘀咕,不要怪我啊,畢竟方中之確實名義上也算是她爸吧。
兩人一下子沒找出什么安慰人的話,寇青卻笑了笑,一邊指著天幕上的星星,一邊握著黃豆芽的手開口:“我們這輩子會遇到的人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樣多,萬有引力讓行星環繞著恒星,命運讓我們陪伴著你。什么未來什么悲傷,放在宇宙的背景下,都太虛無縹緲,別害怕,我們只需要過好當下就夠了。”
黃豆芽扭身看著躺在草地上的寇青,她兩只手枕在腦袋下面,白襯衫校服上沾染上了青草地綠汁,黑發像蒲公英一樣四散在周圍,眼睛微微笑著,瞇成月亮的彎彎弧度,連臉頰棕色淺淡的小雀斑都在此刻像是飛在她臉頰親吻著的螢火蟲。
大自然如此偏愛她,連身后的遠山也成了她的眉間的黛色。
她愣愣的看著她,終于意識到什么一樣,抽噎一聲,朝著草地上的寇青撲過去,抱著她終于放聲大哭:“寇青,可是我還是我害怕,我害怕我再也見不到我爸,我害怕我真的就成單親家庭,我害怕我媽一個人負擔太重。”
寇青一只手摟著撲在她身上的黃軒琳,一邊輕輕的拍她的背。
像哥哥每次安慰她一樣。
她柔聲說:“好吧,害怕也不是什么需要感到羞恥的事情,至少你可以選擇,害怕后的勇敢。”
“我們都會陪著你的,你可以隨時來找我。”
她胸口的襯衫快被黃豆芽哭濕了,旁邊的程秋看著寇青有點發愣。
那天黃豆芽說了很多自己家的事,寇青一邊耐心聽著,一邊勸慰,實在勸不了的話就指揮說:“要不你打兩拳程秋出出氣吧。”
程秋那天晚上應該也是想說點什么的,但最后始終沒開口,只說:“離婚有什么了不起,我們家那倆早就離了。”
寇青也同情的看著他,拍了拍身邊的草:“可憐的孩子,來一起躺著吧。”
程秋依言躺在寇青身邊的草地上,他側著臉去看寇青,嬰兒般的長直睫毛,小巧的鼻子,紅潤的嘴唇,他愈發想起那天隱年哥看他的眼神,對于男性而言,意味顯而易見的近乎透明。
所以那天之后,他總是情不自禁想起方隱年和寇青相處的畫面,在酒吧時冷著臉的方隱年,在餐廳拽著寇青就走的方隱年,在家門口看著他帶走寇青時候目光沉沉的方隱年,在校門口攬著寇青向他投來挑釁目光的方隱年。
他是有妹妹的人,他再清楚不過兄妹之間的相處模式,寇青和方隱年之間只相差三歲,遠遠不該是這種相處模式。
他越想越覺得出冷汗。
如果只能用幾個詞形容她們倆。
程秋近乎發愁的只能想到,柔情和繾綣。
一個哥哥瘆人的柔情和繾綣。
他愈發不敢深想,又正好黃豆芽去坡下找書包里的紙巾,他湊近寇青,斟酌著語氣開口:“隱年哥最近怎么樣?”
躺在草坪上的寇青轉過臉看他:“挺好的啊,吃得好睡的暖。”
“那你們現在是沒有父母,就你們兩個人住嗎”他在學校的時候就聽過方隱年每次開家長會都沒有家長出席的事情。
“是啊,就我們倆。”
寇青奇怪的看著他。
“或許你覺不覺得,你哥看你的眼神很奇怪?”程秋咽了下口水,艱難的開口。
“什么意思,沒有啊不就很正常嗎?”
“不止是眼神,就是,我的意思是說,還有動作,語氣,這些東西……”
“你究竟想說什么?”
寇青坐起身看著程秋開口。
“就是,正常兄妹不是這樣的,寇青。”
程秋也坐起身,看著寇青,略一遲疑后,目光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