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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香原的仆婦私下里話多了起來,只是一瞧見她就閉了口,在蔣姣跟前也是不說的。
她們其實都是大房的仆婦,所以對蔣恒儒很是恭敬。
蔣姣這兩日身子不太好,大房也沒有給她請郎中,說是眼下不方便。
她沒力氣涂脂抹粉之后看起來就更蒼老了,余甘子抓著她的手給她診脈的時候,她一點都掙脫不開。
“同誰學(xué)的?郁度嗎?”蔣姣問。
余甘子沒回答,只在她手心寫下‘陽暑’兩個字,體弱之人容易在夏日患上的暑熱邪氣病癥,郁青臨一到夏天就要料理不少這樣的病患,余甘子也跟在他身邊診過幾個。
她起身朝廚房去,拿了一碗翠綠的瓜皮回來給蔣姣看,只是西瓜皮和絲瓜皮而已,自然無毒。
蔣姣眼看著余甘子在門邊煎藥、晾涼,端給她。
她喝藥時一直瞪著余甘子,像是余甘子在逼她喝毒藥,但那一碗藥喝得很干凈。
她一直欲言又止的,余甘子都出去了好一會,她忽然又叫嚷起來,“四娘!四娘!”
仆婦被她吵得煩擾,進來道:“王妃歇一歇吧,夜里再叫姑娘來伺候著。”
蔣姣將那只空碗砸爛,只躺在床上發(fā)呆。
她病了倒沒力氣生事找茬了,眼下這個時辰她喝了藥,好好歇一陣,睡一覺,等到深更半夜反而有精神發(fā)作折騰了。
余甘子想到這,覺得自己簡直是在自討苦楚,她也沒想著蔣姣會因此對她好些,她只是看不過眼。
‘我看不過眼什么呢?這也太不自量力了。’
余甘子合上房門,靠在門上長出了一口氣。
她好想家。
家里這個時候正是下學(xué)歸來,桌上該有一味解暑的茶湯,日日有變化。
如果一連幾日下雨,仆婦遵郁青臨的叮囑會燒些藥丸,屋里殘著藿香或是白芷的氣味,干燥爽朗。
若一連幾日晴天,辛符會給她摘一捧白蓮,蓮花香氣清幽,好聞極了。
而這里,只悶著一股膩人的熏香。
余甘子豁然睜開眼睛,這屋里,有人在!
第99章 ‘要命的事情現(xiàn)在才開始呢!’
余甘子剛打開房門,落日的余暉正散去,夜色席卷而來。
蔣恒儒從帷帳后沖了出來,一手勾著她脖頸將她往房里拽,一腳又把房門踹上了。
余甘子絕不肯讓那種事再發(fā)生,她死命抓撓著蔣恒儒的手臂,被勒得幾乎無法呼吸,她嚅囁道:“不,不,不!”
每一字艱難如嘔血,混沌難辨,蔣恒儒只以為她怕得亂叫,反而貼在她耳畔獰笑起來。
余甘子被他一把推在地上,只覺得背脊劇痛,看管她的那些仆婦眼下都不知去了哪里,屋里這樣大的動靜招不來一個人。
蔣恒儒以為余甘子已經(jīng)無力掙扎,只等她哭求自己,卻見她立刻爬起來往后頭跑去,將案上的花樽統(tǒng)統(tǒng)推到,踩著碎瓷從窗戶里爬了出去。
蔣恒儒吼罵了一聲,追過來伸出手抓住了她的頭發(fā)。
余甘子轉(zhuǎn)身就把瓷片扎到他手背上,蔣恒儒痛得立刻松了手,‘哇哇’大叫的時候,余甘子又從地上撿了一石頭,對著他面門狠狠砸過去,蔣恒儒被砸得仰倒在屋里,滿臉的血流開去,抹都抹不干凈,他還以為余甘子會趁勢逃開去,心想著等他得手了,一定要把她折磨得慘叫連連。
可余甘子居然回來了,她狼狽又快速地從窗戶里爬了進來,站在那書案上盯著他看了一瞬,然后像是被什么惡鬼附體了一般,居然屈膝蓄力從書案上一躍而下,雙足重重跺在他下腹。
蔣恒儒慘叫時只聽余甘子也尖嘯出聲,只是聽不懂她在罵些什么,她的聲音古古怪怪,而且她手里的擊打一刻都沒停,蔣恒儒只聽見自己骨頭裂開的聲音,一聲,兩聲,寂靜無聲。
當(dāng)一個仆婦終于聞聲而來時,余甘子一時不知道該把手里的石頭藏起來還是要沖著來人砸過去,可沒等她動作,那仆婦驚懼的表情一滯,身子一歪,栽在地上,珠簾后還有一個人,熟悉至極。
“阿符。”她顫抖著,掙扎著叫出了這個她在心里喚過多次的名字。
辛符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見了什么,余甘子殺了一個人,她居然還能說話了,她殺掉了自己的心魔。
他趕緊將她抱離那攤子血肉,用袖子去擦她面上濺滿的血點子。
“你,你怎么進來的?”余甘子不可置信地問。
“我跟著大房的采買車進來的,廚房里的污渠有一截能容人過,這渠道也通向晚香園,只是堵掉了,我在底下挖了大半天才過來,誤了時候,身上臭烘烘臟兮兮的。”
余甘子滿身的血污,辛符居然還擔(dān)心自己臟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