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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你去驚擾她!”吳卿華這時才真慌了,張小綢的胎還不穩,半點受不起驚嚇。
南燕雪頭也不回地道:“明日為限。”
雖是這樣說,但南家討厭鬼那么多,南燕雪還不至于要去挑個最無辜的軟柿子來捏。
她的確有讓人留心南榕林和南榕峰在城中動向,是為了提防他們生事,還不至于管到他們床榻上。
她知曉張小綢再度有孕,是因為南榕峰近來隔三差五都會去買一道早紅橘酪雞。
早紅橘酪雞用的應該是九月熟的紅橘和嫩雞蒸燜而成的,但眼下橘子未紅,所以用的都是去歲封存的橘餅。
因此,另有人去點這菜時,店家勸他最好過兩月再吃,又道:“人家是因為夫人害口,非這個不可。”
南榕峰在城中宅院里無妾,懷孕的只會是張小綢。
次日午后,南榕峰就陪著林嫻把沈家的玉鐲給送了回來。
余甘子自然是要來陪外祖母說幾句話的,她剛小憩醒來,還用了一盞阿膠桂圓燉蛋,面上微微蒸出一層粉紅來,鼻尖、額頭薄汗一拭,整個人看起來都清新明快。
南榕峰有心要挑幾句毛病,但這甥外孫女除了衣衫簡素些外,竟是沒什么好說的,且張小綢孕中體熱,棄了那些綢緞衣裙,也如余甘子這般做了好幾身細布小衫穿著。
他張了張口又閉上,瞧見隨后邁進來的南燕雪才鼓起一臉不滿相,道:“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你既養了她在跟前,總也要對得起你姐姐,同那沈元嘉成日來往著,弄得滿城皆知,我那時就覺不妥,大嫂還勸我,說女大當嫁,你與沈家有婚約在先,算是順理成章,不至于敗壞了門風。誰成想你這孽障竟追到浮云觀去滋擾母親索要這鐲子,還在道長跟前大放厥詞說要廢了婚約?”
南榕峰說到憤慨處,拿起林嫻擱在桌上的匣子一拍。
南燕雪掃了他一眼,南榕峰想起南榕林被打的那副慘相,頓覺鼻子一酸,喉頭一哽,曉得她下手比范秦更狠更無所謂,不免瑟縮了一下,又強作鎮定地縮回手。
南燕雪打開匣子看了看,帕子、鐲子都對,就又合上了。
南榕峰離她遠了些,背手在廳中踱步,清清嗓子,猶在憤憤。
“這宅子里沒個長輩鎮著,簡直要臟得沒處下腳了!”
南燕雪見他這般憤慨,頗為好笑,拄著下巴懶洋洋道:“說得好似是我讓人懷了個孩子。”
“混賬!”南榕峰罵道:“我與夫人明媒正娶,恩愛多年。你怎敢與我們相較?”
“是,多生幾個,再多來幾個男丁。也難為你老娘,一大把年紀還要替你掙家私。”南燕雪嘲弄道。
林嫻見南燕雪沒被挑起火來,反而是南榕峰快氣瘋了,便低低抽泣了一聲。
“將軍何必將多子多福的好事說的這樣不堪?”林嫻嘆了一口氣,道:“將軍留余甘子在跟前,總也要為她著想,女孩若無長輩在跟前細細教養,將來若說起婚事,必定要遭人指摘。”
“可笑,我難道不是長輩?大伯母的意思,是我還沒有資格教養余甘子了?”
南燕雪明知故問起來,余甘子在她身側發抖,面上的紅潤也褪了個一干二凈。
“能得將軍青睞自然是好,可將軍日理萬機,不好為她個小孩耽誤正事。”林嫻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又道:“她明年就要及笄,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明年及笄?你昏頭了?”南燕雪道。
“恬兒是在二月成婚,同年臘月廿九生下四娘的。”林嫻用帕子掩著唇鼻,眼里含淚,“出生算一歲,過了年又一歲,所以余甘子現今的確是十四歲沒錯,這種事,我怎么會記錯呢?”
余甘子覺得自己快沒辦法呼吸了,胸悶頭昏之際,她想起郁青臨給他們上的最后一節課。
那天陽光熱烈,涼風習習,他們坐在山水居的樹蔭里聽課,辛符就地躺下,嘟嘟囔囔說些不著邊際的話。
余甘子都快聽不清郁青臨說的話了,就用毛筆尖虛虛在他唇上一橫。
辛符安靜了沒一會,忽然又說:“誒,你看,柿子樹這時候就掛果子了。”
余甘子不信,以為辛符在胡說八道,故意惹她分心。
等郁青臨將這篇文章講完,她才抬頭一看,卻見葉間真有一簇簇小小的青色果子。
“不在夏日掛果,如何能在秋日成熟?”郁青臨走了過來,仰首笑道:“這下就可以盼起來了,等熟成黃青色,就能摘了。”
“那不澀得要死!”辛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