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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孩子們院里巡了一圈,問:“鈴鐺呢?”
“剛被阿符帶著玩去了?!逼蛬D道。
時間過得真快,下午的晚課已經結束了,用過晚膳,這一天又將過去。
南燕雪這一餐是同小蘆、余甘子一起用的,妙香丸子在火上煨得酥爛,刀豆腰片滑脆無比,余甘子最喜歡那一道腐竹鮮蘑,吃起來清新柔嫩。
外院灶上的飯食也很好吃,但余甘子畢竟長在江南,吃多了面食總會想吃米飯的,每天晚膳能在南燕雪這里用一頓,她很是滿足。
南燕雪從不多留余甘子的,但住在一個院里,余甘子總能瞧見她。
她在院里練刀時余甘子就站在窗邊瞧,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漂亮極了。
白天下雨,夜里倒爽朗起來,云開月現(xiàn),蛙聲一片。
南燕雪收了刀,往外院去。
余甘子知道她是去看外院的那些弟兄們,她每晚都要去巡一遍,像是巡營那樣。
郁青臨也會去,不過要比南燕雪遲一些,等他們要睡了才去,點一爐安神香。
所以他們倆夜夜不落地去同一個地方,看同一撥人,卻是一次都沒有碰到一塊去。
直到今夜雨停,南燕雪練刀遲了半個時辰,才瞧見郁青臨蹲在地上擺弄小香爐,幾張床上都探出頭來看他忙活,一抬眼瞧見南燕雪,又一疊聲叫起‘將軍’來。
“嘿,將軍今天來晚了?!编u二毛笑道:“同郁郎中撞一塊了?!?
“將軍?!庇羟嗯R站起身,小香爐冒出一股溫涼的香氣。
“聞起來不一樣了?!蹦涎嘌┻€記得冬月里他點過的香氣。
“少了肉桂、細辛,多了甘松、白檀?!庇羟嗯R答。
“那秋天呢。”南燕雪問。
“可用玄參或木樨?!庇羟嗯R道。
南燕雪見他們都沒異狀,就把一個個腦袋拍回床里去讓他們睡。
郁青臨落在后頭把門帶上了,睡在窗邊的小旗和虎子支起身子往外看,道:“誒?郁郎中今兒怎么就跟著將軍走了,也不陪咱們嘮嘮嗑呢?!?
“汪汪!”
“睡你們的!”龍三道。
郁青臨站在廊上望南燕雪那一眼時,只看見她穿了身黑袍子,眼下近了才看見她身上的黑袍是紗袍,重重疊疊不知有多少層,袖口被臂甲縛著,舉手投足間如一團冰涼的黑霧在游動。
南燕雪聽郁青臨過了岔路也不拐,想了想道:“你倒盡心盡力,想要什么賞?”
她頓了頓,道:“上一回說的也還作數(shù)?!?
郁青臨想起她又說可助自己科考的事,不由心頭一涼,有些口不擇言,道:“沈公子不過送了些補品,不像懂醫(yī)理的樣子,難道也做得郎中?還是說將軍從別處訪到比我資歷更好的郎中了?”
南燕雪納罕道:“你在胡言亂語些什么?”
郁青臨低著頭憋氣,腦子里一團漿糊,道:“做夫子我連秀才都不是,自然不夠格。做郎中我又只是學徒出身,沒有師承???,可我一定盡心,沈公子能做的我都能做,我做的還會比他更好。”
這話前面幾句還算在點上,可說到最后,郁青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他明明知道沈元嘉再怎么樣也不至于搶了他這郎中的飯碗去。
南燕雪聽得訝然,轉身見他懵懵懂懂卻又一副百爪撓心的樣子,倒有些可憐。
“他是要自薦枕席,你也要?”
郁青臨驀地抬頭,就見南燕雪折回來兩步,離他不過三四寸遠,那雙烏黑的眼仁里沁著月光,隨著夜空降下的雨霧一并細細拂過他面上,像在思量他夠不夠格。
其實南燕雪用不著這樣端詳也很清楚他長得什么模樣,畢竟是第一眼就瞧見的。
‘生得這般清俊,小時候一定像個姑娘?!?
如此一想,郁青臨是剛及冠就進了將軍府,南燕雪還生出點金屋藏嬌的錯覺。
只是凡事也不好太任性,男女之情瞬息萬變,郁青臨這郎中做的不錯,老的少的都喜歡他,若是因他的美色而生出各色欲念來,欲散情退時留他還是不留呢?能好聚好散都算積德了,若是落得個反目成仇的下場,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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