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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符惡南燕雪所惡,毫不掩飾地‘嘁’了一聲,重又背起小鈴鐺,往那東邊的假山園子里去了。
“將軍性子寬厚,可帶了這些孩童回來養,總也要教才是。”南靜恬見女兒受驚,心疼不已,蹙眉輕道。
辛符耳力極好,一下站住腳,兇巴巴轉臉看過去,正見那小姑娘一雙長而圓的杏眼里全是驚恐。
‘咋有人是兔一樣的膽子?小爺要是不留神放個響屁也叫她嚇死了?’
辛符撇撇嘴,憋住幾句臟話,只沖南靜恬道:“小爺要你管,你是哪根蔥?疏不間親!懂不懂?”
辛符這一句活學活用的‘疏不間親’把南靜恬給砸懵了,疏不間親,這孩子覺得他是那個‘親’,而與南燕雪出自一脈的南靜恬還是個‘疏’!
‘這孩子瞧著不是下人,是隨她回來的那些兵卒的孩子嗎?既能說出的這話來,總是三妹妹有這意思,’南靜恬牽著女兒的那只手不自覺緊了緊,暗道:‘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于興師,修我戈矛。三妹妹重情重義,將這些殘兵、孩子都帶了回來。可對我,難道就連一分手足之情也沒有了嗎?’
她越是這樣想,越覺得身子發冷發軟,眼前一陣陣發黑,簡直都要站不住了,大半個身子都靠在了女兒身上。
“夫人?”
南靜恬睜開眼,對上一雙關切的眼。
“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移到亭子里,我替您看一看吧。”
郁青臨端詳著南靜恬的面色,雖然是敷粉涂脂,但依舊看得出她面色灰敗,眼神虛散無光,就連指甲都蒼白干澀。
“不必。”南靜恬連忙回絕,也看了郁青臨一眼,驚訝于他的俊秀年輕,緩了緩神后道:“你就是這府里的郎中?”
郁青臨點了點頭。
南靜恬順勢有很多話可以問,但那些都不是她要說的話,她不想再替人多費口舌,那些于她而言都沒有什么用。
“辛苦了。”南靜恬說,“往后還要靠您多多看顧將軍的身子。”
郁青臨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不好應這話。
南靜恬想細問時被冷風一激,咳得像枝頭顫抖的一片枯葉。
郁青臨見她甚至連咳嗽的力氣都不太夠,一聲聲干枯空洞,正欲說什么,可忽然聽見腳步聲砸地,一聲一聲都能聽出來人怒氣。
郁青臨轉首看去,就見南燕雪踏步而來,隔著老遠就將一個匣子甩了過來。
南靜恬這一次再來,南燕雪原本發了話是說不見的,可她奉上了一匣子的契書,說這些都是該還給南燕雪。
銀錢總是有些面子的,守衛讓仆婦去遞東西傳話問過南燕雪的意思。
南燕雪也弄不清楚南靜恬送錢送地是個什么意思,把契書拿起還沒細看就瞧見底下那些首飾,好些都是柳氏當初給南靜恬的,她倒是保管的很好,金銀燦燦,玉石潤澤,刺得南燕雪眼睛都疼了。
郁青臨只聽見‘叮叮當當’好一陣響,眼看著許多首飾從匣子里掀了出去,五彩斑斕,金光燦燦,淌滿了一地。
還有好些帶著官府紅戳的契書飛了滿院子,明明是富貴金銀,卻晦氣得像是給哪個死人撒的白紙。
一張契書往郁青臨臉上撲,他抓下來時下意識看了看,見是江寧府的一所鋪面,地段優渥。
郁青臨袍子上還貼著一張,他再想撿卻又停住了動作,看了看一臉慍色的南燕雪,又瞧了瞧滿面驚惶的南靜恬母女倆。
第19章 “換了你郁府的名姓,好不好?”
良久,南靜恬俯下身,一張一張撿那些契書,小女孩滿眼懼意,但也跟著母親拾取。
南燕雪一言不發地看著她們撿光了契書,又一步步跟著那些首飾撿到她跟前來。
那支柳氏和南靜恬都很喜歡的玉簪已經斷了,殘肢躺在南燕雪足邊。
南靜恬伸手想去撿,但女兒竟然快她一步,小手探到南燕雪的皮靴旁,像一只瘦兮兮的白鴿,飛快將這只簪子啄了去,又依到她母親身旁去了。
過了個年,南靜恬身上一點都沒長肉,可臉卻浮腫了幾分,看起來像是胖了,算是給了一個交代,免得回了夫家去,說在娘家這些時日偏勞了她,養瘦了她。
她看著南燕雪,輕道:“將軍,您養這么些人,不要嫌錢多。”
砸了那匣子,南燕雪怒氣已消,轉身就走。
南靜恬追了幾步,被人橫臂一攔。
喬五那模樣駭得南靜恬倒跌一步,但又立刻傾身喊道:“將軍,這些鋪面、田產都是我自愿奉上,只求將軍收留我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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