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珍寶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蘆見她喜歡吃,笑道:“翠姑還擔心自己面沒和好呢,說泰州的羊沒燕北的好,又說麥子也沒燕北好,但水喝起來甜滋滋的,又覺著這水是軟點,揉的面團捏在手里中覺得怪怪的。”
“夠好吃了。”南燕雪捧起碗來喝湯,又問:“豆腐是哪家買的?”
湯底是牛骨,老豆腐掰成一小塊一小塊,在湯里燉了好久了。
小蘆說:“辛符前幾天出去逛的時候,就在咱們這長街尾后頭的巷弄里碰見個熱騰騰的豆腐坊,人家見他臟兮兮的,以為是乞兒,倒也心善,給了他一碗水靈靈的熱豆腐吃,他吃美了,就定了每天四大板的豆腐叫他們送到府里來,隔三差五再來一鍋子熱豆腐。這地方水好,豆腐是難吃不了。”
“夫子招到了嗎?”一聽到辛符,南燕雪立刻問起夫子。
“剛請來了一位姓梁的夫子,十八歲中的秀才。”小蘆皺了皺鼻子,道:“不過夫子來了,郎中走了。他算個屁,還敢指手畫腳的,翠姑叫了兩個人把他扔出去了。”
南燕雪只是問:“那小碗和阿等退燒了嗎?”
“翠姑煎了鍋紅糖蔥姜湯叫他們倆喝了,燒是退了些,人還懨懨的,總要養個兩三天。”
冬日里風寒難躲,孩子們玩鬧起來總要發汗,風一起又打哆嗦,風邪入體,一個兩個都算病得少了。
那日醫官來將軍府的時候,范秦言語間雖提及府上有娃娃,但他還是沒想到南燕雪會帶了那么多孩子回來。最大的十二歲了,就是辛符,最小的還在吃奶。
給孩子看病本來就難,小一點的不會說話,大一點的直接連孩子都不是了,簡直就是猴子,竄上竄下一點規矩都沒有,操一口硬邦邦的官話,蹦出來的每個字都跟罵人一樣。
這都還算好了,起碼有馮嬸罵一句,虎一句,孩子的屁股勉強能在板凳上擱一會。
再說那些兵卒,好多都不愿意講話,醫者看病,自然是望聞問切,哪里會有這種人,多問幾句還發脾氣,簡直跟畜生一樣沒法說!
在藥局里每日不過搓搓丸藥,或去各個富貴人家送藥,請個平安脈之類的,那都是點心茶水招待著,打賞的錢串子墜破袖子,就算有百姓上門求醫問藥,那也是各個卑躬屈膝,生怕有一句話說不對了,得罪了他們。
且這將軍府的差事,尋常還不便出門去了,若是在這拿不到打賞,那只有藥局的一份俸祿可以拿了。
如此,醫官心里自然添了好些苦楚。
“照理來說,這些人應當遣返歸農的,即便落了傷殘,也可以去做看守雜役嘛,何必要將軍養著他們呢?白白費了多少銀子?”
本朝的軍制其實也算人道了,不是前朝那般將年邁、傷殘的兵卒棄之不顧。
年逾六十者和傷殘者稱為‘剩員’,愿意歸鄉務農者可得半年的俸祿,若是無處可去,不便謀生的,依例也有很多去處。
其中比較體面些的就是充作達官貴人們的倚仗隨從,再者也可以留在軍中或者去各地官府看守倉房,充當雜役。
如南燕雪這般留著他們,養著他們的情況的確是少見,若說作為家將也就罷了,南燕雪的將軍銜是三品,若是還在職,出行就該有七十人的儀仗,如今不過十八人,總還可以添幾個,可這些人都是歪瓜裂棗,拿出去都嫌丟臉。
“我來了這幾日,總也要先顧將軍的身子才是,若是得閑時替他們看一看毛病也無妨,卻不好整日伺候他們這點子頭疼腦熱的。”
醫官自覺說出來的話有十分道理,且已經算得上委婉了,肚子那些沒說出來的話更刺耳,他自覺這些人不配由他來診治,但也幸好他沒說出來,因為光是這幾句話,翠姑就已經指著他的鼻子罵‘滾’了。
剩員的處置說起來有章可循,但實際上并不是人人都能落得一個好去處,更多兵卒只是拿著一點被層層刮薄的俸祿掙扎著活個幾年,甚至只有幾個月,然后死掉,薄席一卷,變作肥田的爛泥。
翠姑一呼百應,叫幾個人直接把醫官提了出去,丟出門去的時候那醫官滾作一團,正好撞在新來的夫子腳邊。
夫子被這陣仗駭了一大跳,原本擺好的端方架子被他自己一蹦跶給蹦沒了,驚愕地看著醫官倉皇離去。
眾人臉上還有余怒,見到夫子才勉強緩了面色,亂糟糟把他迎進來。
將軍府上開出的束脩是一年七十貫錢,遠比學堂聘夫子給的要多,可眼下見這兩個醫官奪門而逃的情狀,夫子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第5章 “郁度,郁青臨。”
藥局的醫官去將軍府其實就為探一探南燕雪的身子骨,結果白給的人都被趕出來了。
唯一探出來的消息就是將軍府上的那些退伍兵將,精兵雖有,但廢人更多,而且聽情形,南燕雪竟是甘愿養著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