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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幾天他忙,反而扔給南燕雪了。
沒辦法,這家里連大人帶小孩,就三個識字的,南燕雪算一個,小蘆算一個,范叔還是勉勉強強算一個。
將軍府這百余人明年一年的吃喝都靠這金秋十月里的收成了,撈錢的事情最是要緊,他們當兵當慣了,糧草充裕才能睡個安心覺。
那一車的人頭也算敲山震虎,東湖離將軍府又近,再沒差役敢找漁戶索稅。
“有探子。”喬八將韁繩遞到南燕雪手里,又說:“是官衙的人,盯了幾天了,不知道想干什么。”
南燕雪想了想說:“賞田的糧食該送來了,叫人盯著點。”
她同四個親兵出了長街飛馳起來時,遠遠望去,馬尾飛揚似流星疾馳。
南燕雪今日出城只有一件事,掃墓。雖是一件事,卻要分兩處去。
一處是南燕雪母親柳氏的墓地,她墳前的樹木竟還是小苗,根淺得都扎不住,應該是疏于打理,以致下葬時栽下的風水樹沒能成活,南家在得知南燕雪要回來后又派人補種了一批。
柳氏自己的墓地很小,依附在南榕惠的墓地旁,南榕惠的墳墓是個空冢,打開后將骨灰往里一放就行了。
黃紙一撒,酒水一祭也就完活了。
另一處墓地離得不遠,就在山腳下的荒田里,一個小小墳包。
那里葬著南燕雪的乳母羅氏,一個性情爽朗,愛說愛笑愛吃愛喝的婦人。
南燕雪在羅氏墳前待了很久,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八歲回了南家,九歲時逃去莊子上看過她一次,算算十五年了,羅氏肯定認不出她了。
而南燕雪也快不記得羅氏是什么模樣了,只記得她身上很暖和,很好聞,還記得她最喜歡吃雞汁回鹵干。
這種小吃在冬日里很常見,其實就是炸好的豆干浸在雞骨湯里慢慢煨。
羅氏自己做的回鹵干最好吃,不是街市上常見的那種三角塊,而是是四四方方的,在漾著星星黃油的熱雞骨湯里浸久了,變得胖胖呼呼,鼓鼓囊囊的,一口鹵一口鮮,還有一股子清香氣。
南燕雪小時候時常因吃得急了燙嘴,但絕舍不得吐了,用牙叼著嘶冷氣。
羅氏就在邊上叫,“燙燙!慢點慢點,煮了一大鍋呢,急什么呀?”
她還會剝兩個雞蛋放進去一起煨,兩個都給南燕雪,羅氏只吃底下那一層黃豆芽。
父母墳前的祭品是小蘆備好的,南燕雪來時只買了一缽雞汁回鹵干祭羅氏,等沒熱氣了,捧起來自己吃了。
“娘,”南燕雪許久沒喚過娘了,一出聲有些生澀別扭,她頓了頓,又問:“您做的回鹵干里添了什么?這街上賣的都沒您做的好吃。”
羅氏沒有回答她,南燕雪想,她一定是在怪自己。
山風撩起南燕雪墨黑的長發,她站起身,要順著來時路回城去了。
將軍府大宅的位置是泰州城中數一數二的通達,若說將軍府像樹冠,那么長街好像參天大樹的主干,進城的人往長街涌去,但絕大多數人都在半路中斜去了別的地方,此時只有一雙靛藍的布鞋一步步走向了將軍府,在石壁前站定。
將軍府門口的守衛掃了那人一眼,見他穿得簡素,側臉在晨光中很是明亮,正仰臉看著那石壁上張貼的布告,身量雖英挺秀拔,但不像個會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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