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珍寶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人給三姑娘請安了,這一路車馬勞頓也是辛苦了,老祖宗在家里等著您呢。”
一個管事模樣的人點頭哈腰迎了上來,氣定神閑伸手一揮手,身后人便點燃了鞭炮,‘噼里啪啦’炸了起來。
南燕雪看著眼前彌漫開的硝煙,用馬鞭的彎骨柄輕輕敲了敲掌心,笑罵道:“這一家子賤人。”
只堵了她,再用舞獅隊簇她去南家,她若面上下不來,就非得去了。
管事耳邊嘈雜,只看她笑了,還以為她是滿意,卻不想下一刻見她揚鞭一揮,縱馬闖進那密密麻麻的脆響和團團冒出的硝煙里,黑馬甚至興奮地仰蹄長吟起來,直朝前頭去了。
若是尋常駑馬早已嚇得止步不前,但這一隊馬兒恰好全是戰(zhàn)馬,聲勢越大,反而越習以為常,甚至更起勁,將嚇跌在地的鞭炮統(tǒng)統(tǒng)踩滅,后頭的驢騾也就緩過了神。
隨后而至的漆黑馬車車窗里探出一根棍,直直在那管事嘴上橫抽而過,剎那間的疼痛幾乎要叫他以為是被一把快刀自口部割開,好掀掉他整個腦子。
劇痛讓南家管事想尖叫,可嘴里全是鮮血和落齒,甫一進氣,反而嗆咳起來。
“老鱉蛋!咱的馬是能踢死狼,還怕你幾個響屁!?”
少年的叫罵隨著滾滾車輪、馬蹄聲漸漸遠去,而猖狂的笑聲余浪則在長街尾拐了個彎,一路往東去了。
南家老宅在泰州城外的泰興縣上,而南燕雪的賜宅在泰州城內(nèi),是原本的樂安郡主府。
南家的曾祖原是燕北的將領,領了功又娶了樂安郡主為妻。
泰州是這位郡主的封地,所以南家才在泰州落地生根,如今皇位都傳過了兩代,早就沒有什么封地一說了,樂安郡主府也因為南家后代無爵位而被收了回去,但南家在泰州也還算得上地頭蛇。
南榕山是南家的家主,是原配蘇氏所出,他做到了尚書左丞的位置,但因左相致仕,他就勢奉祠歸鄉(xiāng),做了佑神觀的宮觀使,也算蟄伏。
行二的南榕林是庶出,他接了家里買賣,在藥局做督辦。
行三的南榕惠和行四的南榕峰都是繼室吳氏所出,南榕惠就是南燕雪的爹,這一次他的骨灰也跟著南燕雪回來了。
南燕雪八歲前都住在莊子上,回來還不滿一年南榕惠就奉召去了燕北,再見時就是五年后,南榕惠奄奄一息,是望著南燕雪的眼睛死去的。
南燕雪之所以回泰州,并不是為了南榕惠的落葉歸根。
她不覺得人死了還有會有什么靈魂,她回來只是因為形勢迫人。
泰州這地方雖是故土,但跟她總欠了一點親緣情分。
官道旁有一片欒樹林,黃花粉果綠葉子鋪開去,南燕雪飛馳間覺察到似有一縷視線,側目一看,就見個藍袍男子正俯身在撿欒樹掉落在地的果實。
他足邊擺著一個大背簍,身上斜斜挎著一個寬腹細口的捕蛇籠。
‘藥郎?’南燕雪想,‘忒大個熱鬧不看,裝模作樣撿果子。’
馬蹄疾馳而過,一地輕盈的粉紅欒果都跟著這陣風勢滾了開去,像一地啞聲的鈴鐺。
藥郎指尖捏了個空,抬頭看去,只看到隨后而至的親兵護衛(wèi)和一眼望不到邊的長長車隊。
騎兵其實并不很多,前六匹開路,后六匹斷尾,中間還有六匹隨行巡視,籠統(tǒng)十八人。
油布棚頂?shù)鸟R車有七八輛,驢騾拉著的貨車近十幾輛,只看車轍深深,就知俱是滿載。
藥郎一抬眼,最大的那輛馬車正從面前駛過,車窗半開著,好些個孩子爭相伸手去接風中落葉,身子探得最外的那個男孩笑得最是燦爛,一點也看不出他才狠手傷了人。
‘將軍歸鄉(xiāng),怎么還帶了好些孩子來?’藥郎不解地想著,又被接下來幾輛車馬上挨挨擠擠擺滿的箱籠扼住了眼珠。
朝廷賞賜的物件方才已經(jīng)駛過去了,分明是紅木箱子捆著彩綢,打著圓鼓花釘,一看就是朝廷的賞賜。
而這幾車箱籠看起來就隨意得多,還有幾只很將就的竹簍子,其中一只簍子里裝滿了一卷一卷用油紙裹得方正的玩意,每一卷都有男人手掌那么寬長,另一簍子里也用油紙包了四五個圓溜溜像西瓜的東西,行到風口處,油布被刮得顫動,被風撩起的空隙里飛快地長出幾縷黑發(fā),再看那車輪上濺著的紅漆,原是沁血!
‘人頭?將軍怎么帶著人頭回來?那一卷卷的,是官府給的懸紅吧?難怪九月初就說將軍要回來了,到了這十月里才到,將軍一路來,難道還一路抓賊匪,這是心系百姓,還是缺錢少糧?不管怎么說,見今日的情景,南將軍同南家那群碩鼠總不是一路人了。’
旁人并未發(fā)現(xiàn)車上裝著人頭,藥郎也只做無事,跟著馬蹄車輪揚起的冷塵味往里走。
此時,頭馬已經(jīng)入了城。
泰州官署的官員聞訊迎了過來,黑馬太高,知州抻開脖頸望向南燕雪時,只覺得眼睛濺了一抔冷雨,一時間叫人不敢妄評其樣貌,但那張臉素若宣紙,五官落筆處處精妙。
“下官恭候將軍多時,已經(jīng)在松鶴樓里設下接風宴,還望將軍賞臉。”
“客氣。”南燕雪一開口,如冷雨墜地成冰,“這是范秦,范校尉。”
她揚起絞捆著的馬鞭朝身后揮了揮,就見一個連鬢胡子虎眼獅鼻的中年校尉驅馬走上前,還未等知州再說舉什么,那漆黑長鞭猝然落地,裂開一聲脆響。
南燕雪不耐煩應對這些官場事,帶一部分的人馬就這樣先行離去。
范秦范校尉原是南榕惠的隨從,在南榕惠身邊時做到了八品的校尉,后來又跟了南燕雪,如今是六品的校尉。
南燕雪的四叔,與南榕惠同父同母的南榕峰是泰州的司戶參軍,見到被一眾同僚圍著的人是范秦,還以為南燕雪往泰興縣上去了。三品將軍到了家里總也要敬過長輩不是?
他知道范秦如今有官身,但打心眼里還是把他當奴才看,見知州對范秦好言好語,心里十分不屑。
朝廷除了真金白銀、布匹綢緞的賞賜外,又恩賞了南燕雪良田五百畝,藥田三百畝,大多在泰興、鹽城兩縣。
畢竟是三品將軍歸鄉(xiāng),這些賞賜算在情理之中,但范秦牛嘴一張竟說:“不勞知州大人操心弟兄們的住處,官家賜下原本的樂安郡主府做將軍府,將軍不嫌我們,我們也樂得給將軍做個看門護院。”
<a href="https:///zuozhe/opt.html" title="西瓜珍寶珠"target="_blank">西瓜珍寶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