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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她惶然起身,跪在賀鹮歸面前大呼:“妾身惶恐。是妾身哪里做的不好,惹了圣上不悅,還請圣上責罰。”
“你惶恐個什么?”賀鹮歸扶額冷笑,撂下筷子再沒了胃口。他厲目瞧著眼前人,陰聲說,“朕看你戴這套珠冠戴得太累,叫你去換有錯?趙淑妃,朕是吃飯,不是吃人。”
趙平涓得了帝王訓斥,這才恍然大悟,原是自己會錯了意。
還是賀鹮歸的好意!
如此可好,本來好好的機會,全被她的愚笨給搞砸了……
趙平涓懊惱,她剛抬起手臂想跟眼前人賠個不是,家里就托人捎了信來。
趙平涓不聰明,手下的人更是離譜。她回眸瞧著傻愣著的宮人,低語道:“看不到圣上在這兒?還想不想活了?下去,有什么話,回來再說!”
宮人瞧著有點為難,“是殿下傳的消息,奴,奴也不敢怠慢……”
“奴這就走。”
賀鹮歸凝視著眼前這對蠢得令人發笑的主仆,故意陰陽道:“既是二姐傳的消息,淑妃就讓她與你說完再走吧。免得將來有事耽擱,叫二姐找朕問罪!”
趙平涓再傻,這點是非還是能分得清楚,她忙回身賠罪,“妾身不敢,妾身以后一定嚴加管教宮人,定不會再出現這樣擾亂陛下清凈的事。”
賀鹮歸聞言卻不理,他只道:“你聽不懂嗎?朕叫她說。”
帝王態度強硬,趙平涓不敢忤逆。
她只好硬著頭皮讓宮人將賀盈安傳的話告知自己,她聽宮人開口時,一遍遍祈禱千萬不要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不若觸怒賀鹮歸,他們誰都擔當不起。
誰知,等宮人的話音落下,她竟蹙眉詫異了句:“什么!二姐從北庭回來了!?”
“殿下真這么說?”
宮人點頭確認,主仆兩個人大眼瞪起了小眼。
此刻,興許是晨曦暫時被過路的陰云遮蓋,殿中昏暗,并無人察覺帝王眉宇間的異動,唯有段翁在聽見淑妃娘子的那句話后,下意識望向賀鹮歸。
他看著帝王眉眼漸漸低垂,心想該來的,終究來了。
賀鹮歸即刻起了身,沒有人知曉他要做什么,他就那樣撫袍離去,半句話也沒有留下。
“圣上您往哪去——”
趙平涓茫然回首,卻再喚不回帝王回頭。
這下她徹底慌了神,一遍遍惶恐自己是不是闖了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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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平瀾醒于五更,彼時趙留行黏著柳善因睡得正香。
趙平瀾似是早就料定好一切般,將寫著她榮耀的戰袍重新穿上。九年離家,九年枕戈待旦,她從老都護手里接過的那把刀,這么多年一直帶在身上。
廂房的光線由暗轉明,
趙平瀾透過銅鏡去看,再也望不見自己當年的模樣。
粗糙的皮膚,布滿血絲的眼眸,眉尾的傷疤,卻成就了更好的她。
趙平瀾自離開那天起,從未有一刻后悔過。
轉眸瞧著窗外的光影,她約摸著時辰差不多,拋下的魚餌也該上鉤了,便抬手推門。哪知堪堪出門,就碰上長夏過來稟報,“二姑奶奶,好像……好像宮里來人。不知是什么事,您趕快過去瞧瞧。”
“好,我知曉了。”趙平瀾點點頭,眼神沒有絲毫變換。
長夏目送著趙平瀾遠走,她站在廊下不想多事,便沒抬腳跟去。
隨后,趙平瀾穿過院門,一路去到前院望見那個熟悉,卻愈發遲暮的背影默而無言。
段翁背身站著,聽聞起刀劍撞在盔甲上的響,恍然轉過頭去。
他瞧見趙平瀾,并未表現出和平日一般的疏離與分寸,他說:“二娘子,哦不,老奴該稱呼一句都護大人——此去經年,咱們真是許久未見。”
趙平瀾聞言亦沒同他們一樣稱呼其為段常侍,而是垂眸道了聲:“段翁。”
第62章 第62章又是二姑
趙平瀾與段翁的寒暄沒有持續太久,便接了帝王的口諭。昨日歸家,她是帶著目的去的。她知曉賀盈安一定會把她回家的消息傳出去,她也知曉那位一定會來找她。
與段翁走出家門,趙平瀾面無表情望向宮城的方向。
她想今朝是她第一次歸家,也是最后一次,那就再見一見他吧……離開的時候,只顧著奔逃,有好多話未曾說清,亦有很多事沒有了結,也算是她欠了他。
他們也該到此為止了。
“都護大人,請上車。”段翁站在賀鹮歸派來的馬車前垂眸。
趙平瀾卻不屑一顧地拒絕,“不必,我騎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