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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就好像張窗戶紙，一捅就破。

柳善因那雙眸子落在黑夜里，滿是迷茫與驚慌。等她猝不及防跟趙留行對上眼神，便再也無處可逃。她嚇得趕忙偏過頭去，偏又被霸道的趙趙將軍伸手轉(zhuǎn)了回來。

趙留行手大，一把便將女郎的小臉掬成了個松鼠相，加之女郎亮晶晶的大眼，叫他垂眸看去歡喜得不得了。他趕忙趁勢追問：“別躲，你還沒回答我，那天說過的話可還作數(shù)？”

瞧趙留行這架勢，今日是柳善因答應(yīng)也得答應(yīng)，不答應(yīng)也得答應(yīng)。

可那天晚上好似氣氛在那，柳善因就是主動說想要留下，也沒像今天這般羞恥尷尬。她真不知道這人想作甚！整了那么多彎彎繞繞，早答應(yīng)了不好嗎？

干什么要大半夜為難她！

柳善因的眸子撲扇來，撲扇去，最終還是噘著被趙留行掬起的小臉嘟嘟囔囔地應(yīng)聲說：“自，自然作數(shù)……但，但是拒絕我的，不是趙趙將軍你嗎？”

趙留行聞言盯著女郎略帶幾分嗔怪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笑。

他也不知自己緣何會變成這樣，他想自己明明是個什么都不會在乎的人，怎么現(xiàn)在只要想到自己若真將女郎傻傻地送走，便會心痛難忍。柳善因就好似成了照亮他心里的光，亦或者是他活著的念頭。

從此刻起，他竟也開始懼怕死亡了。

柳善因望著趙留行不可多得的笑臉，冷不丁喚了聲：“趙趙將軍。”

趙留行順勢松去女郎的臉蛋，將手臂撐扶在她的身邊應(yīng)聲道：“怎的？難不成你也想反悔？我與你說，晚了，我不會放你走的。”

趙留行與柳善因說笑。

柳善因卻信以為真，連忙認真解釋：“不是這樣的，哥哥教過我，滴水之恩當(dāng)涌泉相報，答應(yīng)別人的事也一定要做到。趙趙將軍只管放心，是我說過的話，就不會反悔！”

柳善因還真是把報恩當(dāng)做種使命了，趙留行不知自己應(yīng)當(dāng)高興，還是應(yīng)當(dāng)傷心……

他眼下只顧滿眼愛意地問：“那你叫我是想說什么？”

言語間，趙留行髻上滴落的水珠，正巧砸在了柳善因的鼻梁上，嚇了她一激靈。她趁勢瞇眼笑道：“我，我是想說，趙趙將軍你快起來擦擦干，免得著了涼。”

趙留行這才意識到自己居然濕著衣裳坐在女郎的床鋪上，他怕過給女郎風(fēng)寒，即刻從床上彈開。

柳善因便也跟著從床上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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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燃燈，別有一番風(fēng)雅。

屋外的雨下起了霧，屋內(nèi)的人暖起了心。

柳善因從柜子里尋了自己沐巾去到趙留行面前，想要給他擦擦頭發(fā)，可她抬手甩了三兩下，也沒能將沐巾放到趙留行的頭頂，而且每一次都精準無誤地打在他的臉上。

“……”

二人雙雙陷入沉默。

“趙趙將軍，不然還是你自己擦吧。”柳善因攥著毛巾有些不好意思。

趙留行被打得有些暈，便下意識接過沐巾應(yīng)了聲：“好。”

隨后坐去桌邊，柳善因趴在一旁的桌案上耷拉著腦袋問他，“把自己淋成這樣，趙趙將軍回家的時候怎么不撐把傘呢？我不是讓你在那邊留了把雨傘嗎？”

“著急見你，忘了帶。”趙留行三言兩語的回答，聽得眼前人又將自己埋進了胳膊里，不再言語。

可擦著擦著，趙留行突然盯著手中柳善因平日用的沐巾，臉頰漸漸泛起羞意。

屋內(nèi)的兩人各有所思，但所思皆是你。

過了一會兒，柳善因忽而察覺到有人用東西蓋住了自己。她抬頭去看，趙留行正站在她身后，仔細擦拭著自己那被他染濕的頭發(fā)，惹得她連忙說：“我自己來吧。”

趙留行卻拒絕了柳善因，“沒事，很快就好，你想繼續(xù)趴著便趴著吧。”

身后人的溫柔叫柳善因多少有些不適應(yīng)，但她還是乖乖地坐著，任由她去觸碰自己的頭發(fā)。

趙留行手中的動作沒停，他轉(zhuǎn)而望向鋪上那同樣被自己染濕的地方沉聲道：“抱歉，床也被我弄濕了，今天太晚，不若你就跟我在地鋪上擠擠？等明天早上再叫長夏來換，反正你也不是沒擠過。”

“啊？不妨事，我睡床鋪里面不亂動就好。”柳善因順著趙留行的目光瞥去，沒太在意。

趙留行聞言除了有些失落，也不好再多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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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折騰一番，倆人終于在三更的最后一刻各自安眠。

彼之，柳善因已是困得睜不開眼，一沾上枕頭就和著窗外的雨聲穩(wěn)穩(wěn)睡去，然地鋪上的趙留行卻是幾番翻來復(fù)去，沒有絲毫睡意。他有些興奮，亦有些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