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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留行也是執拗,他豈能放任女郎這樣傷著不管,“你說得不算,老郎中說得才算。你若覺得我破費,就等以后好好報答我。現在你就給我好好養傷。”
話已至此,柳善因再推辭就顯得不識趣了,她點頭說:“好,我聽話就是。”
趙留行這才轉頭想將四只狗交到長夏手里,沒成想,長夏一瞧見四只惡犬,
竟嚇得噌一下彈了開,“三郎君,這,這是哪來的這么多狗啊!每一只長得都怪嚇人的!”
狗子們似是能聽懂人話。
一個個前一秒還在哈哈地吐氣,后一秒聽見她的話瞬間收起舌頭,面露兇相。
不吐舌頭的狗子真是嚇人。長夏嚇得躲在門后聽趙留行蹙眉說:“怕什么,瞧你平時沖我的時候膽子怪大,現在這就怕了?你來把狗領到后院去,過幾天叫人來打幾個狗窩,再給安排到前院。”
怕什么?說得輕巧。
之前柳善因害怕的時候,他可不是這副嘴臉。
“天爺,我,我最怕狗了——我去叫土酥幫忙!”長夏盯著狗子的眼睛打了個寒顫,轉頭找了個說辭落荒而逃。
趙留行握著狗繩的手臂懸在半空,柳善因卻在此時發聲:“放我下來吧,都到家了,我可以自己走路了。”
趙留行回神沒搭理她,抬腳自顧自朝家中走去,柳善因只好作罷,二人就這么一路悠悠晃晃來到寢屋,恰好土酥也得了長夏的差使,來將四只狗子接走。
“哇,狗子!”
土酥膽子大,她一見狗子高興的不得了,立刻上去就將它們摸了遍。
摸得它們是服服帖帖。
土酥接過趙留行手里的狗繩,就跟狗子們的“大王”一樣威武霸氣,她讓狗子們坐下,狗子們就乖乖坐下。土酥沒著急走,她站在寢屋外頭看屋內趙留行小心翼翼放下柳善因,隨口發問:“將軍,您弄這么多狗回家是要作甚?”
“看家護院。”趙留行漫不經心地答。
土酥聞言眼睛一亮,“嚯,原來你們幾個是將軍請來的護衛啊!”狗子居然也配合她叫喚了兩聲,土酥繼而又言,“了不起,了不起。那我可得好好招待招待咱們的新伙計嘍,夫人將軍你們忙,我往后頭去了——”
柳善因坐在床邊微笑著點點頭。
趙留行瞥了屋外人一眼,什么話也沒說,只坐去案前拉著水壺倒了杯水給柳善因遞去。
柳善因接過水盞道謝,趙留行沒應聲,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他真是渴了,一連飲了三盞都不覺夠。可等他倒起第四杯,準備悠悠閑閑望向屋外喘口氣時,柳善因卻睜著大眼將他相望。
趙留行不解,他抿著水杯去看身邊人,“這么看著我作甚?”
柳善因不知該如何開口,她有點不好意思麻煩眼前人,但又有點放不下心中掛念的事。最終只怯怯吐出了兩字,希望趙留行能明白:“珠釵……”
趙留行還真是累得把正事都給忘了,瞧他聽后頓時心領神會,既然是承諾女郎的事,就該兌現。
誰叫他是個信守承諾的人。
“哦,等著。”趙留行二話不說撫袍起身就朝門外走,可沒等柳善因那聲“麻煩趙趙將軍。”落下,趙留行便一聲不吭悶著頭走回了她的床前。
柳善因瞧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下意識往后躲了躲,“怎,怎么回來了?”
趙留行忽而伸手,再次說了那句熟悉的:“掏錢。”
柳善因這才一敲腦殼,單腳起身,在趙留行的注視里蹦去了屋外,他看著柳善因沖他揮手說:“跟我來吧趙趙將軍,我帶你去后院挖錢去——”
忍不住噗嗤笑一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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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五日。
趙留行的二十歲,正巧趕上在宮中上值,
可在他眼中,這不過是漫長人生中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天,便沒什么所謂。
辰時剛過,趙留行在御前守了一夜,才跟翊衛那群人換過崗,便順勢坐在勛府外的石階上吃昨日上值前柳善因給他帶的角黍。只是堪堪吃了兩口,他就開始盯著手里的角黍發呆。
彼之,鄭洛均恰巧送完牒牘回來,瞧見趙留行上前拍了他一下,“欸,臭小子,在這兒發什么呆呢?”
趙留行抬起頭,沒說話。
其實他不是發呆,只是單純被噎到了。
等好不容易把口中的角黍咽下,鄭洛均偏又在看到他手中的角黍時搶著開口:“真好,我們原先孤苦伶仃的趙老三,現在也有人惦記給帶飯了。就是弟妹怎么又給你帶了角黍啊?你家沒別的吃的了嗎?單我看見你吃這玩意少說也得有四五次了!端午都過去得有十日了吧,你家的角黍還沒吃完?”
趙留行聞言陷入沉默,他不敢想,他現在一想端午和角黍就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