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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也不明白這個大家伙總在說什么,只在回頭和他對上眼神后,使勁往他臉上蹭了蹭。
有一瞬,就那么一瞬,趙留行生出了個他從前最不可能生出的念頭。
如果就這樣安穩地過上一輩子是不是也挺好?趙留行起初不懂,直到遇見柳善因后,他才知曉原來家中可以燈火通明,溫暖可親,原來句句話都能有人回應,原來……
閉上眼就會期望明天。
趙留行頭一遭沒有躲開小家伙的撒嬌,他往前只是不知該如何回應,才故意一次次避開。而今日他出奇地摸了摸小家伙的腦袋,和聲和氣地說:“走了小寶,去后頭吃飯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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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酥天沒亮就給全府人煮好了豆粥,蒸好了籠餅。等趙留行來時,她剛搬著躺椅在檐下小憩。她平日只管做飯,其余端飯送飯的活,一般都等著長夏來干。
說起來,這家沒有勤勞的長夏都得散——
趙留行來到院中瞧見土酥打盹,也沒苛責。他這人不是什么郎君命,有人伺候,沒人伺候都行。
他便自己抱著娃娃盛粥吃飯。娃娃今日也是驚人的乖,他就好似知曉趙留行要很久不在家般,安安靜靜呆在他懷里。弄得趙留行都覺得好像抱錯了娃。
飯吃完了,時辰也差不多了。
趙留行就打算回屋把小家伙放下上值去,但瞧一直到等他起身離開,土酥這丫頭都沒睜過眼。
屋里,柳善因從夢中醒來呆呆坐在床上,緩緩將腳從被子伸了出來,她睜著一只眼掃視過周遭,剛納悶這一大早屋里的人怎么都沒了蹤影?
趙留行便抱著孩子跨門而來,沖迷糊的柳善因問了聲:“起了?”
“嗯……這么早你們去哪了?帶小寶去吃奶了嗎?可后半夜不是才喂過嗎?”柳善因隨即撩起簾子往外望,像個絮叨的阿娘問個沒問,趙留行聽著她的問話沒覺得煩。
他來到床邊將小家伙送去了床上,沉聲答曰:“沒,他醒得早,我怕他吵你,就給帶著出去轉轉。”
說話間,小侄子爬進了小姑懷里,眼中帶了幾分困意。柳善因揉了揉小侄子軟和和的后背,一臉笑意,這會兒小家伙就像個小狗崽一樣,用他毛茸茸的小腦袋蹭她的手臂。
柳善因邊哄著小侄子,邊抬眸跟趙留行說:“沒關系的,下次小寶醒了,把他丟給我就好。”
簾帳相隔,加之柳善因剛睡醒,此刻她眼眸里的趙留行便模糊不清,可柳善因還是瞇眼笑著問他,“趙趙將軍,是不是該到北郊去了?去這么久,需要帶些什么東西嗎?”
趙留行轉過身,不再看姑侄倆的其樂融融,他瞧著就像是怕自己舍不得,“那邊什么都有,不用準備。時辰不早,小寶交給你了,我還得進宮一趟,先走了。”
“好。”柳善因清醒著雙眼點點頭,她沒說太多,但一個好字足矣讓趙留行安心。
待到抱著娃娃從床上起身,柳善因恍然間發現。
他剛才是不是叫了聲小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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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留行臨走前特意交代了長夏,今后只要他不在的時候,任何閑雜人等登門一律轟走。可這日趙家大娘帶人登門,一瞧就是有備而來,長夏一人怎能擋得住他們人多勢眾?
趙溫香壓根沒等她把話說完,擠了她就貿然往府中去。長夏拼命在后阻攔,她卻一個勁地往院里尋,“您不能進,三郎君吩咐過的,您真的不能進!您進了我們郎君會不高興的。”
趙溫香最后還使了個眼色,叫使人將長夏攔住,自顧自地揚聲找尋:“柳娘子?柳娘子在否——”
一群人就這么混混亂亂去到后院,終是和坐著菜園子前啃瓜的柳善因照上了面,柳善因銜著半口香瓜愣愣看著忽然出現在家中這群人,嚇得差點沒將瓜皮掉在地上。
趙溫香收斂聲音,定睛望向柳善因。
柳善因慌忙起身瞠目望著眼前人,長夏擺脫束縛跑去柳善因面前,低聲與之解釋:“夫人,趙家大娘來了。”
“誰家大娘來了?”柳善因聽不明白。
長夏撇撇嘴,警惕地看了眼趙溫香,繼續小聲說道:“就是三郎君庶出的大姐,剛才我不叫她進來,竟是攔都攔不住。不對勁,抬不對勁,她跟咱們郎君壓根就無甚交集,她來做什么?我約摸著這人就沒安好心,夫人千萬小心!”
“有當著客人這般竊竊私語的嗎?有什么話不能叫我聽聽?”趙溫香昂了昂頭,絳紫色的耳墜子隨之晃了三晃。
長夏聞聲退后,土酥那頭見狀拎著大勺走了過來,柳善因也收起瓜皮抬眼看她。
趙溫香看院中人眼神沒有敵意,更多是種無所謂的感覺,她緩緩上前嚇得三人往后退了又退。誰料,她竟自覺拉起菜園子的藤椅,也不管那上頭的塵土會不會污了她的羅裙,便不緊不慢地坐下。
“你就是我阿弟外娶的柳氏?”
趙溫香瞥了眼柳善因,隨后拍了拍身旁的空椅子嬌聲道:“坐下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