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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松月上下打量,姜家的女兒實在太多,六娘又鮮少出門,她不認識眼前人也正常,但姜阿月認得她,威名赫赫的滏陽郡主,處處招搖的霸道王女,叫她如何不認得。
姜阿月甚至還記得前幾年,也是在這探春宴上,因為自己名中也帶了個月字,就被那些諂媚賀松月的人一頓拉踩擠兌,氣得她有好久未曾出門。
只是這種小事,眼前人恐怕早就忘了吧!
姜阿月回看賀松月
,眼神中隱隱帶著怨氣。
賀松月挑起眉,帶著偏見冷哼,頭頂的洛陽紅就跟她的性子一般扎眼。
她剛想開口說些什么,就被不遠處緩步行來的秦宿荷打斷,“能來這兒的,哪個不是收了晉國夫人親自下的帖,郡主說她有什么資格參加?還是說郡主是對晉國夫人的安排不滿?”
奉寧侯夫人說話終究有些分量。
賀松月也是個欺軟怕硬的,她轉頭看見秦宿荷,一時無言。
秦宿荷在小道上站定白了一眼她,眼前人這些年在王城的名聲算不得好,她想就個這樣的跋扈貨,怎堪為三郎良配?哪怕她姓賀,是呈王的女兒又如何?要是真叫三郎吧她娶回家,可還有太平日子過?
秦宿荷覺得賀盈安一心想讓賀松月嫁給趙留行,并不是真的為了讓賀趙兩家情誼永固。她分明就是見不得她兒好,要報復她兒,也報復她。
若是如此,她倒寧愿那姓柳的老實丫頭做她兒的媳婦。
“六娘,你們過來。”
秦宿荷朝姜阿月擺了擺手,姜阿月便將柳善因一塊帶到了她面前。
六娘?
原來這小女郎是姜家六娘。
賀松月詫然去看,她不敢相信短短兩旬柳善因竟然勾搭上了奉寧侯府,好手段!真是小瞧了她去——可她壓根不會認秦宿荷這個生母,她眼中只有賀盈安才是趙留行唯一的母親。
秦宿荷打算略過賀松月往園中去,不料卻與西邊行來的賀盈安碰個正著,還真是冤家路窄了。
秦宿荷停下打眼瞧,來人金釵堆滿頭,那高昂的下巴這么多年半分也沒落下。
賀盈安沉聲喚松月,賀松月立刻恭恭敬敬地迎了上去。
如此兩邊對立在小道的東與西,叫過路的女眷紛紛退避。護軍趙家和奉寧侯府的舊事,誰人不知?那年單為這事,王城鬧得可謂沸沸揚揚。
兩家為了避嫌,更是深入簡出幾年等有了新的緋聞,將其淡忘才算作罷。
可到了什么時候都有膽大的,只聽有人在不遠處議論起那件事來,“誒,長公主和侯夫人怎么對上了?那事都過去多少年了?都到這個歲數還計較什么?過好自己的日子得了。”
“非也,你怎么知曉是因為原來那事?我瞧著前段時間趙家三郎拒婚的事,鬧得也不小。”
“原來那事是什么事?”議論間,有人茫然發問。那最先開口的人聞言環顧四周,接著小聲說,“就是侯夫人和趙護軍和離后,改嫁給奉寧侯的事啊。”
“這不廢話嗎?”
“嘖嘖,要是真有這么簡單便好了!你是不知侯爺在娶侯夫人之前,還有段半年便草草散場的婚事呢!你快猜猜這人是誰?”
“……長公主啊?”
答案都擺在明面上,叫人猜不到都難。
話音落去,眾人唏噓。當時王城蜚語都道:姜侯娶錯了人,秦氏嫁錯了女,兩家這段陰差陽錯的姻緣,早該顛倒過去,便不會引來那么多是非與恩怨。可等事隔經年看來看去,其中倒霉的……
好似只趙留行一人而已。
賀盈安看到秦宿荷時,依舊帶著敵意。
她雖嫁進趙家許多年,趙無征無論真假總懼她三分,護軍府里她亦是唯我獨尊,但她還是不甘心。她不明白姜大郎那樣剛直的人,怎么碰上秦宿荷就能溫柔成那樣,卻從未想過是自己的問題。
然秦宿荷這些年過得安逸,早將陳年舊事拋下,她禮貌喚了聲:“殿下。”
賀盈安沒理她,她轉眸跟賀松月說:“我跟你說過什么?”
“你都忘了?”
賀松月到了賀盈安面前,溫順地就跟個小白兔一樣,垂眸連道不敢,“姑母的教誨,松月自當謹記。姑母說——不要與自己不相匹的人糾纏,會失了身份,會被他們污了心神。”
賀盈安在秦宿荷的話音里,凝視起對面的人,姑侄兩個還真是一樣的目中無人。